池母与冲小辈打招呼,笑容和善,也漂亮,距离感一下子没了。
池禹站在她身边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天差地别到跟宋云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儿子似的。
于星落的脑袋再次突突起来,正想着藉故去个厕所,便被池母喊住:「星落?」
「宋姨,好久不见。」于星落主动走过去。
宋云说:「早听你妈说你回国了,怎么没上我家来玩儿啊。」还没等于星落开口,宋云就为对方找好了藉口:「是不是工作太忙啦?对了,听说你创业了?」
于星落谦虚道:「不是创业。同学的公司,帮忙的。」
宋云弯弯嘴唇:「哇,真的蛮有出息的。」
于星落:「……」
宋云:「对了,这是池禹你总还认得吧?你们俩上学那会儿还一起住过。」说着她便把身旁的冤孽拽了过来。
「……」不仅认得,还睡过无数次。
池禹还是那副死样子,多隆重的场合都无法多调动他面部一块肌肉。懒懒的,欠嗖嗖的,对什么都没耐心,仿佛下一秒就会把这场浮华掠影撕碎。
脸实在帅得让人无法忽视,也能原谅他的桀骜。深灰色西装,板正的温莎结,喉结性感,虽然清瘦但格外有力量,清冷又隐含暗欲的眸子睨着她。
就在他张口之前,于星落赶紧说:「记得的,之前和林雨翔他们聚过。」
宋云笑了:「哦,那以后你们要多聚聚啊,感情不要生分了。」
「聚什么?我閒得?」
于星落刚要附和的时候,一道冷硬的声音夹杂进来。
池禹给了她一记眼神,冷冰冰的,嘲讽又蔑视,很扎人。他没看她的脸,直接甩手走了,一句话都懒得跟她讲。
宋云不明所以,吶吶道:「这祖宗又怎么了?」
只有于星落明白。那是一巴掌抽在她脸上。
他总是知道怎么把刀子扎在哪儿最让她疼。
她说错了吗?不然能怎么样?难道跟宋云说两人暗度陈仓吗?
两人暗搓搓的关係无法摆到檯面上,她不跟他来有什么错?
现在不是紧张,而是实打实的难过。于星落隐忍着,咬了下嘴唇跟宋云说:「宋姨,我先过去了。」
宋云也尴尬:「好啊,再联繫。」
于星落找到邝英杰,在桌边坐下。雪白的餐布被迭成了惟妙惟肖的天鹅造型,银质的刀叉,大大小小装各种酒的高脚杯……一一从她眼前掠过,然后变得模糊。
不知何时,她眼眶里闪着泪花。
她赶紧低头手指背擦拭,但这也没法解释眼睛为什么发红,还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这儿好干啊,我隐形眼镜都要飞出来了。」
邝英杰:「你近视?我怎么不知道?」
于星落说:「度数不深。」
邝英杰说,于星落这样女孩子,一般男人是不敢追的,太优秀了。
可现在她却因为某人一个不经意的眼神、一句话难过,连日来的讨好已经让她很没尊严了,于星落不知道自己还能卑微到哪儿去。
他任性,而她生性敏感;用「不合适」来形容他们之间的关係再恰当不过,可于星落偏偏不信邪,她总觉得对这个男人就像她攻克技术难题一样,她这么聪明,可以的。
展厅亮起灯光,于星落真怕被人看到窘状,逃似的去洗手间,给自己半个小时,强迫自己必须恢復仪态。又没人哄,这么大的人了,不能哭啊。
很快,她就把情绪收敛的干干净净,返回去的时候碰见邝英杰和几个男士,各个西装革履,邝英杰却只给其中一位介绍于星落:「这位是英元科技的技术组长于星落。」
又跟于星落暗示:「这位是圳源基金的赵总,也是IC(投委会)成员。」
于星落知晓对方的身份极高,立马严肃起来,笑容也无懈可击。
宋云对拍品完全不感兴趣,准备随便拍个东西好了,就是捐钱嘛。
她閒的往门边一瞥,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于星落和人在聊天,确切地说是几个男人们正认真听她讲着什么。她工作的时候不骄傲也不自卑,更不会头抬得很高看人。随和又淡定。
这种强大与专业,赢得别人的尊重与钦佩。
她穿着白色无袖西装裙,裙摆一半挺括的版型,另一半是百褶,不规则状的搭配,飒气又妩媚,露出一双又细又直的漫画腿,高跟鞋上的银色蛇形绕带勾勒着优雅的小腿线条,韵致性感。
黑色长髮暂时被拉直,柔顺地落在一边肩头,十分干练。
她和刻意打扮,高级定製的小姑娘们不是一挂的,仿佛一簇簇清淡小雏菊里,开出的亭亭水仙,让人惊艷。
宋云明白,于星落不需要华服,她本身就是个华丽的人。
别的姑娘来是当花瓶的。
而于星落的专业、人格魅力,让她在男人场里平分秋色。
没人有资格对她指摘半个字。
宋云又看看于星落身边的年轻男人,瞬间嗑起cp来,幽幽道:「星落和他的同学挺配啊。」
她看向儿子。
挺意外的,池禹的目光也死死钉在于星落身上,脸臭得像人家欠他一个亿似的。
「配你妈配!」他刚吐出三个字,便想到身边就是他妈,于是改口:「配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