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怀仁提着笔,酝酿了许久才把贺云昭的模样给画出来,添添改改,总觉不够传神,她骄傲时的风采,她生气时的姿态,她盛气凌人时的气势,都让他如痴如醉,若是今生今世能和这女子重逢,他定要将她放在掌心里宠爱!
程怀仁画了半个时辰,马元滨就等了他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过后,程怀仁拎着画纸,小心翼翼地交到马元滨手上,道:「有劳了。」
马元滨接过画纸,随意瞥了一眼,刚移开的目光又忍不住挪回去了,程怀仁画技不算很好,却将这女子画的很美,她凭栏而笑的模样,还真有几分动人,难怪程怀仁会这般思念她。
马元滨收了画纸,道:「平乐不是个好相与的,你可要做好金屋藏娇的打算。平乐到底是我外孙女,你也别让她受委屈了!」
程怀仁道:「不劳您费心,我自有打算。至于委屈一说,男人三妻四妾,她算得什么委屈?」
马元滨不置可否,他的院里不也有几房姨娘,年纪最小的那个才二十岁而已。
收好了画像,马元滨道:「我替你找人,你也要替我办事。」
程怀仁很识趣道:「外祖父想问我什么?」
「你同太子说的,第二个法子是什么?」
程怀仁挑了挑眉,似在回忆着什么,半晌才道:「孙女婿不是说过了么,那个法子现在说了也无用。」
马元滨好脾气道:「有没有用,得你说了才知道。」有些东西,对程怀仁来说没用,对他来说却是有用的,人和人的脑子眼界,是不一样的。
那几乎是程怀仁最后的筹码,他怎么可能现在就说出来,笑了笑,他道:「做买卖也讲究个银货两讫,等人找到了,我再说不迟。」
马元滨不再追问,程怀仁也回了忠信伯府。
马元滨很快便让人把信送到了户部,让人找「云昭」这个人,至于画像,他交给了另外的人去暗地里查找。
三日后,户部便传来了消息,何百户何伟业的女儿就叫「云昭」,现在已经是武定侯夫人了。
马元滨顿觉不是她,据他所知,武定侯府夫人以前是忠信伯府夫人,做过程怀仁的继母,若是要找的人是她,程怀仁岂会不知道?
思来想去,马元滨还是觉着这其中有不妥,便亲自去了一趟太子府,问太子忠信伯府与贺云昭之间的渊源。
太子府书房里,太子和太子妃都在。
马凤仙把贺云昭和忠信伯府的事大致同马元滨讲了一遍,末尾道:「所以仁哥儿才一直恨着武定侯府,要不是为着这个缘故,当初未必肯娶平乐。父亲,您怎么忽然对这事感兴趣了?莫不是有什么要紧之处?」
马元滨道:「我听说程怀仁正在找一个叫『云昭』的姑娘,我答应替他找人,他答应告诉我一件事。」
太子道:「可是他上次没说完的事?」
马元滨点头道:「正是,这会儿来也是为了告诉太子这件事。」
太子点了点头,道:「劳烦岳丈跑一趟了。」
太子妃秀眉皱起,细细想了想,便道:「还真有这人?」
马元滨道:「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
马凤仙如实道:「我听平乐说,程怀仁夜里常常念着此人的名字,之前我还以为是他恨武定侯夫人,梦里都要打杀她,却听平乐说,他似是倾心于此人。」
马元滨道:「那就对了,他看样子十分在乎这名女子。」
太子当即道:「岳丈,您找到了可不能直接交给他,他总是藏着掖着一句半句话的,也该咱们拿捏他了。」
马元滨当然没打算把人交到程怀仁手上,若得此女,自然要好生加以利用。
马元滨道:「户部都没查到,等找到了再说。」
马凤仙问他:「若是京城人士,怎会找不到?」
马元滨道:「应当是贱籍女子,户部已经把京都所有户籍的人都翻查了一遍,确实没有此人。」
马凤仙道:「只有个名字,年龄住所一无所知,他怎会无端这般重视这个女子?」
马元滨把画像给了马凤仙看,道:「不过是一夜情缘念念不忘,过后朝思暮想也有可能,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程怀仁才十六七岁,为美色所惑也属正常。」
太子看了画中女子眼前一亮,夸讚道:「仁哥儿眼光倒是很好。」他还暗想道:画上女子看着明艷端方,既不过分放肆,又没有小家碧玉的拘束,一看便是一流的美人,要是放在青楼里,一夜千金也是值得的!
马凤仙看着画上有几分眼熟的女子,深深凝眉道:「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太子惊呼:「什么?在哪里见过?」
马凤仙缓缓摇首,不大确定道:「我似乎见过与她十分相像的姑娘,气度上却比不上画中女子。」
太子催促道:「你仔细想想,在哪儿见过?」
马元滨却一脸愁容道:「你见过的多是官眷,这女子莫非不是贱籍?」
这么一提,马凤仙当即就想起来了,她敲了下桌子道:「我想起来了!是去年在给诚儿相看的时候,我见过这女子的画像!」
那时候马凤仙把京城所有适龄女子的画像都搜罗了来,当时贺云溪正昏迷不醒,虽然没有入太子妃的眼,但是她的长相着实让人惊艷了一把,所以马凤仙才有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