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的话,可以休息, 急的话,我背。」许新月说。
许冬至觉得他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应该不会有急的时候, 就没再说些什么。
「我们都进山,家里怎么办?」陆白问。
他们家的位置, 好在偏僻, 不好也在偏僻, 没人在家的话,很容易招来小偷小摸,去镇上,还可以让炸鸡留在家里看家,进深山,家里就空了。
「可以让伯娘过来帮我们看家。」许冬至说,「伯娘的身体刚见好,没去上工,可以让她过来帮我们看家,顺便让她帮我们做两身衣服。」他们家没人会针线活。
「可以。」许新月点头。
「那晚点你和我一起去趟伯娘家和她说,让她明天早点过来给我们看家。」许冬至说。
「不用晚点,你们现在就可以去,这些我自己来。」陆白担心太晚了有人找他们麻烦,虽然许新月很强,不怕别人找麻烦,但有人找麻烦,本身就是一种麻烦,而许新月讨厌麻烦。
「也行。」许冬至说,「那我们先过去一趟,回来再继续。」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好。」
许冬至先去拿了些他们今天在镇上买的零嘴,再和许新月一起去陈家。
陈家离他们家有点距离,两人花了近二十分钟才走到。
到陈家后,许冬至直接和杨翠兰说明他们的来意。
杨翠兰很爽快地应下,说明天一早就去给他们看家。
回去的时候,她还让陈瀚民送他们回去,说他们姐弟俩自己走夜路不安全。
许冬至知道拒绝不掉,就没拒绝。
回去的路上,陈瀚民问他们:「你们明天进山做什么?」他们和他娘说的时候,只说明天要进山,没说进山做什么。
「没做什么,就爬山。」许冬至说,「陆白来了这么久,还没去山上看过,我和我姐想带他去看看。」
陈瀚民挺想问山上有什么好看的,转念一想,陆白是城里来的,城里没有山,他想去山上看看倒也不奇怪,就说:「进山看看可以,但别进深山,也别往杂草丛生的地方走,这季节有蛇。」
「好。」许冬至知道他是好意,没有反驳,乖巧点头。
见他点头,陈瀚民又交代了一句:「天黑之前必须回来。」
「要是回不来呢?」许冬至问。
「你们还打算在山里过夜?」陈瀚民蹙起眉头,语气里满满的不赞同。
「是有这个打算。」许冬至说,「我们想在山顶看日落和看日出。」
「日落和日出有什么好看的?」陈瀚民一脸不理解道。在他看来,日落和日出每天都有,根本没什么好看的,更没必要特意跑到山顶去看。
「陆白想看,我姐也想看。」许冬至说。
「嗯,我想看。」许新月适时点头附和。
虽然她附和得很及时,但陈瀚民还是觉得真正想看的只有陆白,她是因为陆白想看才想看。
「你真打算和陆知青在一起?」
他这个话题转得有点突然,许新月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几秒,才回答说:「当然。」
她回答得虽然不快,但语气却十分坚定,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犹豫。
陈瀚民听完,面上的神情有点复杂。
「陆知青打算在我们这里扎根了吗?」
「我没问过他,不知道。」许新月如实说。
「你就不怕他哪天抛弃你,自己回城吗?」陈瀚民问。
「不怕。」许新月真不怕,该怕的是陆白,敢抛弃她,他怕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陈瀚民听她说不怕,下意识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煤油灯的光线并不是很好,又是提在他手中的,他要仔细看才能看清楚许新月脸上的表情。
许新月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一点说谎的痕迹都没有,她是真的不怕,不怕陆白哪天抛弃她,自己回城。
他不知道她是有十足的把握,陆白不会抛弃她,还是无所谓陆白会不会抛弃她,想问,又觉得不合适,有点犹豫。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许新月夜里也能视物,不需要藉助煤油灯的光,也能把他面上的神情尽收眼底。
「没什么。」陈瀚民收回看向她的目光,继续目视前方,「你好像挺相信他的。」
「自信一点,把好像去掉。」许新月说。
陈瀚民:「……」
陈瀚民自不自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觉得她很自信,自信得有点过头了,一点也不像他曾经认识的那个许新月。
「你变了很多。」
「人都是会变的,特别是经历过生死后。」许新月说,「我爹娘已经没了,冬子就剩我了,我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嗯,这些话是许冬至教的,用来应付那些觉得她变了的人。
「抱歉。」陈瀚民有些愧疚道。
「你道什么歉?这又不是你的错。」许新月一脸疑惑。
「我没能替你们爹娘照顾好你们,让你们独自承受了那么多苦难。」陈瀚民说。
「已经过去了。」说这话的是许冬至,「而且,也不是你不想替我们爹娘照顾好我们,是没有办法。」他没有办法,他也没有办法。
陈瀚民把他们姐弟俩送到他们家的院门外就回去了,没有进屋。
屋里,陆白还在准备明天进山吃的干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