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晋眉头紧锁,「谁会愿意去呢?」这病凶险是会死人的,四爷那样强壮的汉子都顶不住,后院都是些身娇体弱的女子又怎敢以身犯险?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人,「瑞香,去把钮祜禄氏叫来,别惊动其他人。」
钮祜禄格格很快过来了,直接熟门熟路地进了内室,「福晋吉祥,不知福晋叫奴才来可有吩咐?」
「先坐吧,」福晋抬了手,「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这回爷病了身边缺个伺候的人,你之前一直少个机会,就看这回你自己要不要了。」
钮祜禄格格睁大了双眼,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沉默了一瞬才迟疑着问:「主子爷他……病得重吗?」
福晋看着她道:「既然你投靠了我,我也不瞒着你,爷现在昏迷着,身边已经有个染了病的小太监死了,你要是想去我就给你这个机会,不去我也不会怪你。」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可她把自己叫来肯定是存着让自己去的意思,钮祜禄格格咬着嘴唇纠结了好一阵,这才咬着牙起身道:「奴才愿意,谢福晋给奴才这个机会,今后必以福晋马首是瞻!」
福晋脸上露出笑来,「我就知道你是个中用的,好好把握住,爷的病好了之后定能对你另眼相看,你先回去准备着吧。」
钮祜禄格格揪着帕子硬撑着一口气似的走了,等出了正院,她脸上那些惶然紧张和不安统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气定神閒的笑。
在来之前她就猜到了福晋找自己为的是这件事,而她就等着福晋来找呢。府里没有人知道她小时候也得过疫症,当时大夫就说过这辈子不会再染上了,这次四爷生病定是老天赐给她的机会,她一定要好好抓紧了。
病中的人是最脆弱无助的,这时候自己出现无异于雪中送炭,四爷这样重情义的性子定然会记在心上,想到这里,钮祜禄格格连脚步都轻快起来。
福晋安排好之后,紧接着就召集了后院所有人,把四爷当下的情况跟她们说了,「我到时候会去前院照顾主子爷,府里的事务就由李侧福晋来接手,大家各自在院子里不必慌乱。」
李侧福晋闻言,讶然中带着一丝兴奋,她期盼了那么久的掌事之权竟然这么轻而易举地就交到自己手中了?
她心中阴暗地在想,最好让乌拉那拉氏染上病没了,可她转瞬就想到,以福晋的心机怎么可能以身犯险,肯定是四爷的病没有那么重,她想借着侍疾让爷感动。
李侧福晋即刻反对道:「爷病着,福晋您就是这院里的主心骨,您要是出了什么事,妾身等人可跟没头苍蝇似的不知道怎么办了,您可千万不能去。」
她倒是想去,可她不敢把孩子们交给福晋照看。
宋格格也跟着道:「李侧福晋说的是,不如就由奴才去吧?」
福晋没让,「你身子骨一直不好,大病才初愈,万一出什么事我怎么跟爷交代?」
宋格格表过态之后,下一个该轮到耿宁舒了,可她就坐在那喝茶,完全没有要参与的意思。
她不太担心四爷的安危,他虽然命不长,但也是登基以后才过劳死的,这次的病不会要了他的命,而且钮祜禄氏会照顾。
没想到福晋直接点了她的名儿,「爷在生死关头,我瞧着耿格格竟是漠不关心的样子?」
耿宁舒垂着眼道:「奴才自然是希望爷早日康復的。」
福晋还不打算放过她,又追问:「爷平日里这么疼爱你,在这紧要关头,你可愿去侍疾?」
耿宁舒张了嘴还没说话,钮祜禄格格就起身主动请缨,「奴才愿意去照顾主子爷!」
被这么一打断,有了这样的对比,即便耿宁舒没有拒绝,还是变相坐实了她不愿意去侍疾,即便现在她再说愿意也显得是跟风。
福晋和钮祜禄氏真是打得一个好配合,要是四爷没了,福晋能直接以不敬主子的名义处置了她,要是四爷的病好,这事也足够上眼药让她失宠的。
耿宁舒虽然不争宠,但是也不背这个锅,「钮祜禄格格这样着急抢话,难不成是怕我说了要去,你就没法去了?奴才蒙主子爷照拂,病中自然是要前去伺候的,只要福晋觉得奴才合适,奴才定然万死不辞。」
好听的话谁不会说呢?她把难题丢回给了福晋。
钮祜禄格格没想到她这么直白地把话说开,将事情给圆了回来,「耿格格误会了,是我有些着急,这才先自告奋勇了。」
耿宁舒凉凉地笑起来,「敢情福晋问的话过了这么久你才反应过来,前面这么多人说话你不吭声,正好抢在我的前头自告奋勇,看起来也不怎么着急嘛。」
钮祜禄格格要给她使绊子,她也没必要给脸面。
福晋这下有点被反将了一军的意思,她本来只是看耿宁舒那无动于衷的样子,想让她当众出丑的,没想到现在两个都要去。
挑钮祜禄氏的话,到时候耿宁舒在四爷面前就有推辞的理由了,可要挑耿宁舒过去,四爷病癒之后岂不是宠爱她更要上一层楼?
福晋思来想去,还是有些迟疑,「钮祜禄格格的年纪还小……」
钮祜禄格格心里咯噔一下,只想着给耿宁舒下套,不曾想却把自己给赔进去了,对她来说的天赐良机只此一次,她很坚持地直接跪下磕头,诚心十足,「求福晋让奴才去吧,奴才实在担心主子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