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很浓,此时正是午夜,嬷嬷走过去,担心的劝道:「老太太,夜间湿气重,我们还是回去吧。」
莫老太太没有说话,抬起眼眸盯着刚来之人。
她招手让嬷嬷下去,「你下去,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进来,也不许别人进来。」
许久,嬷嬷才见方长卿走出来,她忙惶恐道:「表少爷慢走。」他没说话,直接一走了之。
嬷嬷回到内院,莫老太太神色如常的放下修剪工具,对她温声道:「扶我进去吧,我现在乏了。」
翌日,陈念慈醒来时,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方长卿的脸,不知他何时上的床,她没有任何察觉。
腰间有股凉凉的触感传来,陈念慈掀开被子看了一眼,原来是他的手。
她撇了撇嘴,小心的挪开,正要起来,一抬眸就看见了盯着自己的方长卿,「你醒了?」
方长卿拉着她的衣角,眼底还带有刚醒过来的迷离,「你要去哪?」
陈念慈怔了怔,随即淡淡道:「起来梳妆,待会用膳,我饿了。」
「好,我同你一起。」说罢,他也跟着掀开被子。
洗漱完毕后,就有人来敲门,「少爷,少夫人,莫府出大事了,莫老太太她没了。」
听言,陈念慈下意识地朝站在一旁的方长卿看去。
对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她隐隐约约觉得莫老太太的死跟他应该有点关係。
本来大婚第二天穿得要喜庆一点,但恰好碰上这件事,陈念慈只好将方长卿让人给她做的红衣裳脱下来,挑了件淡色系的衣服换上。
一夜之间,莫府大变,通过下人得知,莫老太太是在昨天夜深时刻没了的。
听闻是吃药自杀,可陈念慈认为莫老太太不像是这种人。
她应当是很惜命才对的,怎会无缘无故的自杀,未免太过于奇怪了。
方长卿俯身置陈念慈耳畔幽幽道:「念念,她的死与我无关,你信吗?」
有他在的地方总是冷冷的,陈念慈不觉抖了抖,偏首看着,「我信。」
方长卿的脸色顿了顿,随后勾起嘴角,露出个极淡的笑容,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原以为她会把这件事归结于他。
下马车时,方长卿很是细心地扶着她,陈念慈也没矫情,直接顺着他的手下来,余光好像看到莫府不远处有个人。
她多疑的朝那个方向多看了几眼,却没再看到那个人,陈念慈皱了皱眉,有种不详的预感朝她袭来。
「怎么了?」方长卿随着她的目光看去,陈念慈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我看错了,我刚才好像看到了越修齐。」
听到这个名字,方长卿的手顿了下,「嗯,应当是看错了。」
一看莫词就是从知道莫老太太去世后哭到现在,眼眸都肿了起来。
陈念慈动了动嘴,想说些话安慰她,却发现千言万语塞在喉咙里,一句都说不出。
最后只憋出一句,「莫小姐,你.......」
莫词抽噎道:「表嫂,表哥,你们来了,我,我失态了。」
方长卿冷着张脸,仿佛没有感情般,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句,便没有再出声,视线落在哭得天崩地裂的莫父身上。
莫老太太没了,仅凭莫父撑着,不用过多久,整个莫家都会没落。
期间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陈念慈和方长卿站在一旁,源源不断的寒意朝她袭来。
她看了看紧握住自己的大手,莫名的,心里有点闷。
记得上一世死在方长卿的怀里时,她最后的感觉就是很冷,不知为什么,平日里的他身上也总是凉凉的。
但现在好像更严重,难道是因为莫老太太的死?原来他对莫老太太并非没有感情,那么上一世,他也是对她动了情?
想到这,她的手紧了紧,方长卿感受到她的力度,轻声问:「可是站累了?我送你去厢房休息一下吧。」
陈念慈的确也是累了,「嗯,好。」
经历了昨天的事后,越修齐没有再回莫府,毕竟他师傅逼迫他人杀莫家表少爷,无论如何都是与莫家为敌。
南院是给客人住的,陈念慈这次休息的地方不是南院,而是莫府提供给方长卿的专用厢房。
「睡吧,待会结束后,我就来带你回去。」方长卿在她额间留下一吻,陈念慈突然拉住他,「方长卿。」
方长卿看了看自己被扯住的衣角,心跳逐渐加速,但他还是维持着平静,「嗯?」
陈念慈鬆开手,垂眸道:「你小心点,别出事了。」
清澈的笑声在她头顶响起,陈念慈不自然的偏了偏头,方长卿浅笑道:「好,我会的。」
突然,一块玉佩悬挂在她腰间,见是昨夜的玉佩。
她抬眸直视着他,有些不好意思道;「我睡觉的习惯不好,拿在手里的东西可能......」
方长卿打断她,「无碍,只是往后你要每日都把它带在身上。」
顿了下,他说道:「我想看到。」
陈念慈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带块玉佩而已,又不是叫她去做什么,带着就带着吧,说实话她还挺喜欢这块玉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