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在她的事情上算对一次了，幸好。
整个方府都死气沉沉的，陈念慈感受到了，但也没说什么，她都要死了，还管那么多做什么。
方长卿搂住她，搂得死死的，仿佛一鬆开，她就会化作蝴蝶飞走般。
她也没反抗，爱搂着就搂着吧，反正都是将死之人，她也不计较这些。
瘦削的小巴搁在她的肩膀上，有些疼，她没什么表情，只是呆呆的看着窗外，没有喊方长卿放开她。
「夫人，你答应过我的，不会离开我，要是离开我的话，我会把他们都杀了。」他幽幽的吐出这些话。
陈念慈知道他口中的他们是谁，无非就是逃离燕齐国的陈父和陈越罢了。
她轻声道：「不要伤害他们，我求你了，方长卿。」
他挪开下巴，低头隔着衣服在她的肩头上咬了一口，「好，只要你不死，我就放过他们。」
「不要死，答应我，夫人，我要你。」只要你，其他人都不要。
陈念慈沉默了一会，嘴皮子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找到话回他。
她努力了这么久，快要成功的时候，却被个原书里没有的人物搞砸，她才生气。
可那又能怎么样呢？她还是逃不过要死的命运。
忽然，陈念慈想到了什么，脸上重燃生机，她抓住方长卿的手，问：「你愿意替我去死吗？」
湿眸瞬间亮了起来，方长卿想到了之前她所说的话，如果他回答愿意，那么她就有可能会离他而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他不愿意，她就算死也得死在自己身边，不能走，不能离开，一步也不行。
于是，他埋首在她背后，闷声道：「不愿意，我不愿意为你去死。」
要是回答愿意，她就会离开他，永远不回来的话，那他的答案只会是不愿意。
周围安静了一瞬，陈念慈卸开力度，双手无力的垂在两边，终究是失败了。
第59章
最后一天, 陈念慈不想呆在这闷闷的方府里，她的小脸越发憔悴，任是铺上了胭脂也掩盖不了。
小手攀上方长卿的衣角, 她说：「我想出去看看，不想在府里。」
他凝视了她一番，答应道：「好，但是你要答应我, 今晚之前必须要回府, 不能在外面逗留太久。」
莫名的, 陈念慈想去方长卿曾经带她去的那片小树林, 那里很美，她还蛮喜欢的。
要是能在小树林度过最后的时光, 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方长卿，其实我很讨厌你，要不是你, 我也不会这样。」反正都要死了, 陈念慈什么也不怕了。
话音刚落，她的下巴就被挑起, 冰冷的唇覆上她，「夫人。」我心悦于你。
突然，他感到有什么落在自己的脸上, 于是缓缓离开她, 他垂眸看着直流鼻血的陈念慈。
方长卿面无表情的擦开她脸上的血液, 恍如什么事也没发生, 见他没什么反应, 陈念慈也装没看见。
血液擦了又流，止也止不住, 她擦了几遍，干脆放弃挣扎，任它流下去。
这个毒是想让她流鼻血而亡吗？陈念慈有点想笑，但却怎么也笑不出。
相视无言，身体上的力气被抽空，陈念慈瘫软在方长卿的肩膀上，眼皮很沉重，一张一合的。
眼看就要闭上，永远都不张开。
「不要死。」一道很轻很轻的声音响起，要不是靠近方长卿，她还以为自己产生幻听了。
她想回他一句，我不死又怎么样，你又不会为了我去死，冷血无情的傢伙，下辈子，千万不要让我遇见你。
最终还是合上了，搭在肩膀上的脑袋一垂，方长卿伸手接住，向来清冷的脸出现了一丝裂缝。
她死了，她死了，心刚开始有点痛，后来越来越痛，像是要被人挖出来般。
方长卿扶正陈念慈的脸，在她眉心的红痣留下一吻，他嘴角慢慢泛起一抹笑，「我不是说了吗，不准离开我，不准死。」
「死了，我也会从阎王爷那里拉你回来的，夫人，你只能是我的。」
小芸担心的守在府门外，手指绞着衣摆，不安的走来走去，今日是最后一天，少夫人真的会离开吗？
她不希望少夫人死，少夫人是个好人，如果可以，她愿意用一命换一命。
陈念慈喜欢穿白衣裳，说是很干净，所以今日她穿了最好看的一套白衣裳。
远处走来一个人，不，是两个，一个被人抱在怀里，不知是累还是怎么样。
白纱裙摆在风的拂动下，往上飘起，有几块恰好遮住了陈念慈染上血液的脸。
小芸来不及窃喜，就看见了方长卿沾上鲜血的衣襟和开满血花的白裙，她脚步一顿，脸上的表情凝结在脸上。
她喉咙一涩，「大少爷，少夫人她......」
方长卿面色淡然的瞥了她一眼，没有感情道：「少夫人她累了，准备浴汤，我要替她沐浴。」
眼泪瞬间掉落，小芸都来不及擦，她哑声应道：「是，奴婢现在就去备好浴汤。」
说完，她捂住嘴巴，跑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