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这么多年来都是这样的,这些年轻姑娘或是看中她明艷大方的外貌,或是看中她随手放在旁边的名牌包包,又或是看中她会撩又懂情趣。
她为这些女孩花钱捧场,买包送花,陪她们吃饭。
却时时刻刻吝啬着自己的真心。
以往都是这么打发时间的,现在她却觉得乏味极了。
她喝着酒,刷着手机,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上有新来电,是林宛家里的号码。
余庭秋立刻放下酒杯,跟宁姐打了声招呼,让开人群一路快步走出去,等安静了些才接电话:「小木头?」
「小余啊,是我……」对面传来老人说话的声音。
「林叔叔……」余庭秋有点尴尬,「怎么了,小宛到家了吗?」
老人笑了笑:「到啦到啦。这孩子不好意思跟你打电话,非要我说呢。」
余庭秋笑:「叫她说话。」
过了几秒,电话里才传来清脆的一声:「姐姐。」
「小木头你长本事了啊?不想跟我说话是吧?」
少女声音低低的:「我没有。」
余庭秋逗了她一句就停下:「到家了就好好休息,明年春学期压力会很重,寒假好好调整状态。别着急,慢慢来。」
林宛:「嗯。」
「那挂……」余庭秋看了眼时间,不早了。
「我还有话要说……」林宛叫住她,「冰箱里有包好的饺子,你下班晚了可以吃点,别总是吃外卖了。」
余庭秋说她:「你什么时候包的饺子?年纪小小的天天钻厨房做什么,小姑娘的手就要十指不沾阳春水,知道吗?」
林宛:「可是,你点的外卖不好吃。你又不会做饭。」
余庭秋:「……」
没想到被个小姑娘这么嫌弃了。
林宛才低低笑了:「你是不是生气啦?」
那个尾音是轻快上扬的,清澈又悦耳。
余庭秋笑了:「大人不记小人过,不生你气了。早点休息,多陪爷爷。」
挂掉电话,她在路边站了会,才打车回家。
到了家,开了灯,房间里静悄悄的。
她换衣服,洗澡,吹干头髮,总感觉家里少了点东西。
……还是因为骤然少了个人。
到了年后,正月初十。
林宛提着行李箱,忽然回来了。
她没打招呼就回来,余庭秋先假模假样地骂了她几句,才开着车带她出去逛街,吃火锅,看电影,听音乐会。
这个单调乏味的新年尾巴上,多了几分亮色。
春天太短,转眼就热了起来。
余庭秋又张罗着给林宛买夏天的衣服,白T、热裤和裙子……
林妈妈去世之前治疗太久,花了太多钱,林宛有两年没买新衣服了。
十七岁的少女,鲜嫩饱满似樱桃。
冬天穿着羽绒服还不觉得,夏天换上浅蓝色连衣裙,腰肢收得很细,胸前也浮现饱满美好的弧度。
余庭秋喜欢给她买衣服,买文具,买手炼。
有时在路上看到女孩子们喜欢的杂誌,听见她们讨论的手办,她都要买给林宛。
宁姐开她玩笑,问她是不是把小林当女儿宠。
余庭秋说不是,毕竟她跟林宛只差了十几岁,没那么夸张。
只是因为,林宛是个很真诚的女孩。
她很多时候只会说嗯,不爱笑,也总是没什么表情,更不会说好听的话。
但余庭秋知道她很喜欢自己。
不然她不会在车站跳起来喊她姐姐,也不会过年提前好几天回来陪她。
夏日渐深,草木扶疏。
林宛的十八岁生日到了。
余庭秋提前好久给她准备成人礼物,白色流纱舞裙、尤克里里、两隻钢笔、一盒鲜花书籤……
她攒了两个月,想到什么就买什么,放了满满的一个大箱子。
林宛看见她抱出一个这么高的箱子,打开盖子一看更是愣住:「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余庭秋拍了拍她的头:「不然呢。除了我们小木头,我还能送给谁呢?」
林宛:「你说你有个小侄女……」
「她啊……」余庭秋以一股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那没良心的小东西,有了老婆忘了我,最近在国外跟个项目呢。」
林宛抱住箱子:「是我的了?」
明明是询问的语气,但她吃力地抱着箱子的样子有点可爱的霸道。
余庭秋笑起来:「是是是,是我们小木头的。我们小木头哪怕长大成年了,也是我心里的小公主。」
她是真的喜欢林宛的性格。
坦荡,大方,并不忸怩。
对自己喜欢的人,她也一向是毫无保留地对她好。
林宛把箱子抱进房间,像怕被谁抢走一样。
一向不爱笑的少女,眼眸弯弯的,梨涡陷进去:「我的,都是我的了。」
余庭秋的心都要被她可爱化了:「是你的了,走吧,我带你出去吃海鲜,还订了蛋糕。」
林宛很喜欢吃甜品,一听到蛋糕眼睛就亮了,挽着她的手就走,重重点头:「嗯!」
余庭秋失笑。
真是个「嗯嗯怪」。
余庭秋订了顶楼的位置,视野极佳,风光独好。
只是还没上菜,她接到电话,听了很久,才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