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轸跳到小艇上,伸手接嘉勉前,要她和嫂嫂说再会。嘉勉莞尔,别过嫂嫂,也祝周小妹「金榜题名。」
随即咬着牙下到周轸臂弯里,某人世故的笑,笑嘉勉弄错辈分,「什么小妹,人家喊你婶婶。」
说罢,周轸和船上人说再会。
快艇跑起来,兵荒马乱的风声,嘉勉整个人躲在周轸的西服里,不到一刻钟就上了岸。
小旗在岸上等着接老表。
一辆车送周轸去机场,小旗接嘉勉回S城。
时间仓促,周轸把嘉勉送回车上,二人被风吹横的形容、衣服都有些狼藉。周轸说,他还得去酒店收拾一下即刻出发,说不好在那头停几日,「小旗送你回去,好好过端午,有事给我打电话。」
嘉勉眼睛红红的,像是刚才河面上经不住风吹的后果。她把外套还给他,他也不要,说反正都要换行装。
车外的人扶着车门,俯低身子和嘉勉说话。嘉勉明明上了岸却后知后觉的晕船感,脑子里搅成一通浆糊:
先是她两日前和嘉励说的,我从未想过那个终点向……
再是船上周嫂嫂的咋舌,年轻人呀……
是呀,年轻人呀,看风月全是情。
嘉勉以为自己能免俗,拳拳手,最最俗胎一具罢了。
「我走了?」某人来逗她。当她是猫的那种玩味。
嘉勉软绵绵的情绪轻易禁不住风吹。河岸的风很大,也很潮,灌进车里来,全都支离破碎了,她几乎本能地去到他说话的热气处。
有人几乎生发的第一秒就敏锐地捞住她,深深地裹挟了她好几次,然后有点急又有点狠地怪她,「你闹得我都不想去了。」
嘉勉难堪之余才把人给推出去了,伸手带上车门。
周轸笑吟吟地起身回头,想交代小旗几句时,臭小子脸垮得臭臭的,骂人,「昏君!」
哦,你追女人,身边人跟着跑断腿,凭什么呀!
「凭你上回看中的车子,我给你付一半。」
「还有一半呢?」小旗不服气。
「自己想办法,抬头看,看有没有馅饼砸死你!」老表自顾自上另一辆车。
小旗怕老表这会儿是女朋友哄他开心,一回头又不认帐了,「你说的啊,骗人是小狗。」
「嗯,昏君无戏言。」
第45章 5.8
作者有话要说:
1.友情提醒:上一章是三次更新合一起,以及我检讨这样的更新方式;
2.所以我放弃我的强迫症了,章回9节的队形放弃了;
3.本来我这章想攒齐了一起发的,这两天重感冒,发烧极为地影响写文情绪,就多多见谅。
周轸的外套被嘉勉穿了回来,她没来得及给他送去干洗。
挂在了她房里的收纳架上。
差旅的人除了落地的时候给她发了条信息,其余没再联络,嘉勉默认他有商务谈判以及应酬。
她回来后倒头就睡,漫长的一个回笼觉,睡醒后,晨昏不分。嘉勉揿亮床头灯,就看到那人的外套格外醒目地挂在那儿。
小说《红玫瑰与白玫瑰》里写王娇蕊是如何「征服」振保的心的,她悄悄拿了他的外套挂在那儿,由衣裳上的烟草味笼罩自己,觉得还不够,又拿了他屋里的烟灰盘,点燃他吸剩下的烟,看着它燃……
这种全然把心思寄托在另一个身上的征兆是很不好的,甚至,是错误的。
嘉勉从床上爬起来,就把那件外套裹了裹,塞进了一个纸袋里,准备拿去干洗。
有一瞬,她有点想发笑,仿佛把那活生生的人从架子上拉下来,塞到了窄仄的空间里去了,那人在纸袋里委屈、跌面。
次日阴历五月初五,端阳节。
嘉勭难得轮上半天休息,婶婶是临时接到他通知,急急忙忙让保姆添了几道菜。
中国人的节,意味仿佛就在一顿团聚饭里。
嘉勉的车与嘉勭一齐到的,她去后备箱里拿西瓜,嘉勭下车来时看到她提着两个,不禁哂笑,「好村气的伴手礼。」
嘉勉没所谓,有一说一,小区门口的西瓜贩子,大家都在买,她也跟去凑了个热闹。老闆撺掇她买两个,两个八折。
嘉勭听着稀奇极了。稀奇嘉勉也有这副面孔,讨巧便宜后的得意洋洋,印象里,嘉嘉从不稀罕人情世故和柴米油盐的。
他替她提过来一个,再如实告诉嘉嘉,「从你肯去医院看二子起,我就知道,咱们的嘉嘉是当真下凡了。」
万事敌不过一寸真心。你认真了,也就输了。愿赌服输。
话锋一转,「哪怕将来你们闹得一塌糊涂,我也是喜欢眼前这一秒的嘉嘉。」
嘉勉闻言抬头看嘉勭,他首肯的意味,「也只有周轸有这个能耐,能把我们嘉勉传染到这么接地气。」
嘉勭拿出普外医生的态度,夏天别一味贪凉,人老是缩在冷气间里是要生病的,夏天最好的良方就是赤脚接接地气。
眼前的嘉勉就是因为脚踏地气,热得一头的汗。
兄妹俩前后进院子,倪少陵在门口系艾草菖蒲,很多年了,嘉勉已经很多年没看到人家门口挂艾草菖蒲了。
X城其实也有这个习俗。只是季渔不拘这些,她住得公寓出入都是些体面人,或者外籍,总之,缺了些烟火气。
上回在书房里,叔侄俩算是谁也没说服谁。于是,眼下嘉勉去到倪少陵跟前,就有点露怯,像她小时候没考好,第一时间不是担心该跟父亲怎么交代,而是惧怕叔叔,叔叔负责她的试卷家长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