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病虎
当彦博悠悠转醒时，窗外的阳已经大高了，直感觉脑袋嗡嗡叫得难受、胸口烦闷憋屈，竟是连一根手指也动弹不得。
还没有睁开眼，便听到身边有人说话，是彦韬的声音：“两本账册都丢了，不是说分开存放吗？”
又听裘先生道：“相爷嫌书房不安全，前几天都放倒密库去了。
”
便听到铭礼气呼呼的声音道：“我早就说那人靠不住吧，你看他给我们造完了洞窟，就一头扎进李老头的怀里……”说着一拍大腿道：“那贼会不会是李家派来的？姓阴的不是说天下只有他和他师傅才能破了那阵吗？”
彦韬赞同道：“铭礼说得有道理，我看这事儿，八成是当初是李家下的套。
”
彦的脑袋虽然裂开一般疼痛，但意识已经完全清醒过来，闻言心中嗤笑道：‘两个蠢物！肚里就这点干货，也配觊觎这家主之位。
’
又听裘先生道：“应该不会是李家所为，目前两家相较之下，秦家要稍占优势。
所以从年前开始，李家才会有意无意偏向于我们，为的就是保住我们、联手抗敌……此时我们已是举步维艰，李家断不会下此阴手，断我们气脉的。
”
彦博心道：‘这还在调调上，裘先生确实是老夫的知音良伴哇……’又听几人一阵猜测，有的猜是秦小五、有的猜是昭武帝，还有的猜是江洋大盗，却总是不得要领。
终于忍不住轻咳一声，提示他们自个醒了。
众人呼啦一下围上来，满脸的关切无比真诚，到了这种危难时候，他们才知道谁是这个家的主心骨。
铭礼和铭仁流着泪，哽咽道：“父亲，您可算醒过来了……”彦韬也红着眼珠，小声道：“大哥，你没事就好。
”
众人这才发现，彦博原本只是有些花白的头发，居然一夜如白雪一般，再也见不到一根黑发。
面容也憔悴苍老不堪，配上额头缠着的白色纱布，更显得落魄衰弱，哪里还有往日里儒雅俊逸的影。
看他这副模样，众人便仿佛见到家不日的凄惨命运一般，更是悲从中来，不由呜呜哭出声来。
彦博先是微微一笑，旋即又板下脸来，嘶声呵斥道：“都不许嚎丧！老还没死呢！”彦博向以儒雅自居，几乎从未吐过脏字，此时乍一发飙，立刻唬得满屋噤声，都有些畏惧的望向病虎般的大家长。
歪歪头，示意裘先生把他扶起来。
病歪歪的倚靠在床头，彦博耷拉着眼皮扫视下如丧考妣的侄，虚弱的抬手一挥，哑着嗓道：“放心吧，天塌不下来，地也陷不进去……”说着剧烈咳嗽几声道：“只有人心散乱了，我们家才会吹灯拔蜡的……”
个氏弟面面相觑，不知大家长怎么没头没脑说起这个了，但还是老老实实听着，所谓寒蝉凄切听人言，便是这个道理。
裘先生听着东主的声音嘶哑，便端着冰糖燕窝过来，舀几勺喂他喝下。
温润滋补的汤液进了喉咙，彦博终于感到一丝生机，拍拍裘先生的手，示意自己要说话，裘先生便端着小碗站在一边听着。
彦博虽然模样凄惨，但两个眼珠却跟狼目一样锃亮。
他抿嘴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屋里的个家人，直到把他们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才幽幽道：“现在知道什么叫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了吧？”
人就是傻也能听出大家长的言外之意，赶紧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便听彦博直白道：“你们过往为了自己的小家，坑害我家大家的事情，老夫是一清二楚的……”人不禁偷偷抹汗，原本只道老头不关心这个，想不到他都看在眼里了。
摆摆手，阻止人的连声请罪，彦博厉声道：“今天说出来不是要治谁的罪，而是提醒你们几个东西，再像往常一样自私自利、不顾大家，你们纵是昧下黄金万两、也只有跟着老夫一道去狱神庙吃断头饭的份儿！听见了没有！”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赶紧大声起誓，表示要痛改前非、精诚团结云云。
彦博这才面色稍霁，颔道：“不管原先怎么样，从现在开始都给我打起精神瞪起眼来，有八分力气出十分，老夫就不信还真有翻不过的火焰山！”
一番话说得屋里人心神大定、劲头也终于提起来了，彦韬更是红着眼睛拍胸脯道：“大哥，您尽管吩咐吧，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兄弟我也不皱一下眉头！”铭礼、铭仁两个也激动道：“我们也是！”
看了这一幕，彦博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对一边含笑站立的裘先生道：“军心可用哇。
”裘先生也颔笑道：“相爷英明。
”
彦博笑笑，便靠在床头，缓缓道：“今次我们被人拿住把柄了，免不了要惹上个泼天大罪……若是被坐实了，老夫就得凌迟、你们也免不了大辟，至于亲近九族，是一个也跑不了的。
”
听他这么说，彦韬几个心里又开始打鼓了，忍不住问道：“大哥，真的没法甩掉罪名吗？”
彦博无奈笑道：“账本上记着时间地点、人物过程，一笔笔一项项，白纸黑字在那儿写着，牵扯面广，总有拔出萝卜带起泥的地方，这罪名啊……甩是甩不掉的。
”
彦韬几个一下紧张起来，连声问道：“那怎么办呀？”
彦博眉毛挑一挑，对边上含笑不语的裘先生道：“先生看来明白了，讲给这群六神无主的东西听听。
”
裘先生微笑道：“遵命，”说着面向道：“几位爷可能没听清，相爷已经把应对之策讲出来了。
”心中不悦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卖关。
’但面上还要一脸求教道：“请先生指点迷津。
”
裘先生捻须笑道：“方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