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栀脸色越来越苍白,但神色依然没有变化,仿佛早就习惯了这一切。
结束后,雷允将盒子收好,匆忙跑了出去。
小姑娘身体从桌边慢慢滑落,无力地靠在桌边喘息,仿佛被人抽干了精气。
「雷栀!」沈知南见有威胁性的雷允一走,立马跑下床蹲在她面前,担忧地问道,「你还好吗?」
雷栀闭着眼,小声骂道:「笨蛋,问的什么废话……」
她当然,不好。
沈知南毫无意外的又被她骂,但他此刻也顾不上别的,扶着小姑娘就放在了床上:「厨房还有一些大枣,我去给你煮红枣粥,我娘亲说那个补血效果最好了!」
昨天雷栀在厨房还差点要扔掉那些枣,幸好他担心会没食物吃,这才拦下了。
雷栀提着沉重的眼皮,望着跑向门口的小身影,急得连鞋子都没有穿,那身影有些模糊,却又那么清晰。记不清有多久,多久没人这么关心她了。
她在心里默默念道:笨蛋……
沈知南煮好粥回来的时候,雷栀已经昏睡了过去,那张明亮又通透的大眼睛闭上后,脸上的攻击性也少了一半。
不过奇怪的是,小姑娘方才还苍白的唇色,这会儿已经开始发紫了!
沈知南意识到不好,连忙上前唤醒她:「雷栀!醒醒!醒醒!」
雷栀被晃了好几下才悠悠转醒,但醒来的一瞬间面前一片黑暗,只听见耳边沈知南的声音,其他什么都看不见。
她皱着眉道:「点灯。」
「啊……」沈知南顿住了。
他往后看去,外面艷阳高照,正是正午光亮最强的时候,而小姑娘那双大眼睛依旧明亮,却没了焦距。
她看不见了……
雷栀见他不出声,又催促道:「快点,我不喜欢黑。」
沈知南哑着嗓子,回道:「灯都被他拿走了。你醒了就喝粥吧,我煮了红枣粥。」
雷栀沉默了半晌,抿着唇道:「我不喜欢喝红枣粥,方才是没力气拦你。」
「可是红枣补血很好,你刚……白天失血多,要好好补补。」沈知南想先让她喝粥,晚点再去问雷允她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哪知雷栀默声道:「把粥端来。」
沈知南说:「我来餵你吧。」
雷栀伸手,准确无误地抓住了他捧碗的手,摸到那烫人的温度,小姑娘脸色瞬间白了:「你骗我……」
沈知南心里一颤,嘴上却镇定道:「骗你什么?」
「粥是刚煮好的,你煮个粥煮到了晚上……」雷栀抓着他的手腕,冷声道,「天没黑,是我瞎了,对么?」
沈知南自认自己是个聪明人,却没想到自己的谎言这么快就被人识破,哪怕它是善意的。
「我……」沈知南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一个正常大人失明尚且无法忍受,这么小的一个姑娘突然看不见,心里应该会很难过吧,尤其她还没有娘亲……
雷栀却突然鬆手道:「粥给我。」
沈知南赶紧递给她。
小姑娘捧着碗,一勺又一勺地往嘴里送,仿佛嘴里吃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去给你做。」
「不用了。」雷栀吃完将碗递给他,自己往床上一趟,闭上了那双无焦距的眼睛。
被子下稚嫩的小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任由指甲刺破血肉,沾上鲜血的气息。
沈知南识相地不去打扰她,但屋里地方太小,他除了坐在桌边也没别的地方可去。
雷允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雷栀已经熟睡。
锦衣男人将诡谲的骨扇别在腰间,一手抱着方才的盒子直奔雷栀而来,沈知南见状连忙挡在他面前道:「你又想做什么,她都已经被你害得看不见了!」
「咦?」雷允看了看他身后熟睡的雷栀,又看了看眼前没有怯色的小傢伙,打量着他道,「小鬼,我还没对你动手,你反倒自己跑到我面前了,难道不怕我弄死你?」
沈知南硬声道:「你要是想弄死我,根本不用把我大老远的带来这里。你不能动我。」
雷允笑了:「你小子,脑子果然机灵。没错,我是动不了你,可让你生不如死的办法还是多的很,让开。」
沈知南伸着手臂,蹙眉道:「她是你女儿吧?你作为一个父亲,不关心疼爱自己的孩子也就算了,还用她试验那些乱七八糟的毒物。如今她失明了,你就一点愧疚就没有吗?」
「她的生命是我给的,我有权利收回。」
「从人出生那一刻起,命就是自己的,即便是亲生父母,也没有剥夺她生命的权利!」沈知南的反驳铿锵有力,完全看不出是五岁孩子能说出的话。
雷允挑眉,觉得他的言论十分有趣:「但你拦不住。小鬼,我可不只是个大人,还是青国的第一杀手。以你的身板,怕是连我一根手指头都挡不住。我再说一次,让开。」
「不让。」沈知南毫不犹豫,「我就是不准你过去。」
雷允冷哼:「小小年纪,还知道可怜别人了,那就你来替雷栀做没做完的事吧。」
沈知南一怔,手掌紧握。
「爹爹。」雷栀的突然出声,打破了这一僵局。
雷允笑道:「你醒了,感觉如何,可有不适?」
「就是有点累,现在已经休息好了。」雷栀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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