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抬下巴,与他的目光深深交织,一刻都舍不得挪开,看着他眸里自己的身影一点一点放大。
突然,石破惊天,她的泪毫无征兆般地流了下来。
原来,
她喜欢他啊,
沈时宜喜欢苏泽希,
深深的喜欢。
第51章 冷战 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泽希在她面前站定, 看着路灯光下她脸庞上两道清晰的泪痕,心里没由来地一阵慌乱。
他伸手想要擦拭她脸颊的泪, 却在即将要碰到的时候,被她一偏头,躲了过去。
他的手指在空中一顿,慢慢攥紧,突出的骨节泛着青白。
「软软,你怎么了?」他把手收回,「不舒服吗?」
他刚才发现她的脸上还透着些许病态的惨白。
「你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怎么突然回千禧都了?」他顿了顿,接着道:「昨晚……」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沈时宜突然打断了他的问话, 出声询问。
语气很轻, 轻到要不是她嘴唇开合时冒出了热气, 甚至都怀疑这是不是她在说话。
苏泽希没有立即回答, 而是深深地凝视着她,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副模样。
以前的她无论做什么都是肆意张扬的, 不像现在,会让他觉得「恬静淡然」这四个字也挺适合她的。
仅仅一天, 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时宜眼眸里的光渐渐在他的沉默中变得平静, 波澜不惊。
可能是刚刚她的心跳太快, 一直隐藏的秘密破茧而出的那刻,盛情溢满充实,甚至有种不顾一切的疯狂感。
但仅仅一瞬间,寒风吹来, 如一盆冷水浇灭了她炽热的心头。
喜欢他啊喜欢他,沈时宜的目光刻画着他的俊朗五官,一丝一毫都不错过。
可他现在这副沉默的模样却令她太过讨厌。
她倏然一笑, 一如她往常,明媚动人,在这寒冷黑夜里,使人见之,都似看到了炙热的阳光。
「你知道吗?昨晚我去了医院。」她用手擦了擦泪痕,鼻子和耳朵都被冻的通红,说这话时,她的语气中没有一丝委屈责怪,就像诉说今天天气很冷一样平静。
扭捏从来都不是她的作风,她厌恶了自己一个人在那唱独角戏,之前矫情够了,现在就开诚布公吧,
「医院?」苏泽希抓住了她的手,焦急地上下打量她,「你哪里受伤了吗?」
多么标准男友范的回答,但沈时宜却摇了摇头,直视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今早我在医生办公室外看到了你。」
在那样狼狈的情况下看着你陪着另一个女人看病。
沈时宜有时候真的很佩服自己,在昨晚她痛的受不了的时候,之前电话里的那声「泽希哥」却如同魔音一般在她脑海中不停围绕,使她思绪混乱。
在抖着手打开安锦夏之前,她甚至冒出了一个极其恶劣的念头,如果这通电话她打给了许清禾会怎么样?会不会在神经末梢处有报復的快感?
但仅仅一瞬间,这个脑残的念头就被她压下去了,犯人在接受惩罚前都有庭前辩解的机会。
何况这还不是犯人,是她的丈夫,是她……喜欢的人。
所以她现在来问他了。
「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
沈时宜问得很轻,没有丝毫的歇斯底里,但苏泽希抓着她的手却一颤。
他没有办法想像沈时宜那么娇气的人,一个人生病在医院里看到那场景的心情。
只要一想到,他的心都为此感到抽痛。
「对不起……」
他道歉的话,却让沈时宜的心如坐过山车一般,极速往下冲。
沈时宜摇头:「我要的不是道歉,是解释。」
他捏紧了她的手,「当时是……」,他停顿了一下,微嘆了口气,「在医院是另有原因的,只是现在我答应了别人不能说,但我保证绝对不是你想得那样。」
我想得哪样?
沈时宜的眼睛眨啊眨,看着表情凝重的他,莞尔一笑道:「好的。」
苏泽希长呼一口气,想去揽住她的肩膀:「你昨晚哪里受伤了?检查仔细了吗?我们再回去……」
不等他说完,沈时宜却突然挺直了脊背,甩开他的手,把一直拿着的纸袋塞进他怀里,看着他说道:「苏泽希!」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清楚完整地喊着他的名字,这才发现原来「希」字念出来,嘴角是会不由自主上扬的。
她笑了笑,深吸一口气,想着开口说什么,犹豫了一会又咽了回去。
在他灼热的目光下,转身,摆了摆手,大步往前走,声音从寒风中传来。
「我现在很生气,想冷静下,这段时间你别来打扰我。」
沈时宜向前走着,身后没有脚步跟来,心里微嘆一口气。
等走到千禧都楼下,忽然,雪花飘飘悠悠地从黑幕般的天空落下,花坛边安置的照明灯柔柔地散发着白光,倾斜着向天空照射。
下雪了吗?沈时宜伸出手掌,细细的光线下,她甚至可以看到空气中的粉尘颗粒在跟雪花一同飞舞。
上次在燕京见到雪花是在去年,当时的她还很兴奋,也遇见了……他。
现在她目光平静地看着,是她忘记了,儿时的童话故事里卖火柴的小女孩就是冻死在了雪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