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道痴便满脸真诚道:「那真要是劳烦二伯父了,会不会扰了二伯父清净?」
王老太爷摆手道:「你是他侄子,不去他那里去哪里。再说你七哥进京,也会在你二伯家住,你们兄弟两个彼此也能有伴。」
道痴欢快道:「那太好了。我正担心京中不熟,与七哥作伴,心里也踏实些。」
王老太爷摸着鬍鬚道:「见了你七哥,告诉他无需着急回来,明年三月前回乡就行。」
既遇国丧,宗室官员人家一年之内都要停婚嫁曲乐。
王琪与三郡主的亲事,也要延到国丧完了后才能继续。
王琪与其回安陆,还不若在京城,加深与世子的关係。
道痴将拜会提学与祖母进京之事都托给宗房,王老太爷与王珍祖孙并不觉得繁琐,反而待他越发亲近。在祖孙两个看来,道痴如此不客气,并非不知礼,而是对宗房「亲近」的方式。
否则以道痴嗣天子伴读的身份,即便不託付宗房,那两件事也是极容易之事。
说话功夫,到了饭时,王老太爷又留了饭。
道痴也不客气,陪着王老太爷吃完,才从宗房告辞回来。
王珍亲自送出大门,早安排了马车在这里,目送了道痴坐着马车远去,他才转身回了老太爷的院子。
「祖父,二郎十四了,连叔祖母也跟着进京,看来是打算在京城长住。不管是二弟,还是二伯那边,与二郎都不熟,过几年疏远了怎么好?」说到这里,王珍顿了顿道:「是不是请祖母出面,给二郎保个大媒?有了外家在安陆,也省的二郎与老家这边远了。」
王老太爷摇头道:「不好。迟了。若是早先还罢,插手二郎亲事,也不过是照拂他们;现下二郎身份已变,再提这个过于刻意。有七郎在,二郎与这边远不了。」
王珍没有接话,心里却有些着急。
老太爷已经有分家之意,现下没分清楚,也拖不了两年。等到分家后,王琪就成了宗房旁支,二郎与他关係再好,也与嫡支这边不相干。
不过想着道痴託付下来的两件事,都要落到自己头上,王珍的心里又稍定。不管在族中其他同辈兄弟面前如何,在道痴跟前,他算是一个好族兄,道痴对他也是亲近加敬重……
道痴在家里待了两日,见了几房小下人,安排好家中事,二十九就回了王府。
王府这边一片忙碌,都在为后日的大祭做准备。大祭之后,就是出行。
道痴说长吏司那边选人,并非虚言。
世子北上,除了仪卫、护卫等,还有侍从、内官、婢子等人,王府属官,也有半数随世子北上。
之前府学只是暂停,眼下世子就要走了,府学復学无期,终于到了要解散的时候。
世子并没有启运殿传召众伴读,而是亲自到了乐群院……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世子温言拢伴读
道痴在,陈赤忠在,刘从云在,吕文召也从家里回来,陆炳跟在世子身后也在。府学六伴读中,现下只缺了王琪。
众人坐在茶室,一片静寂。
世子幽幽地嘆了一口气,道:「诸君是正德十三年七月入府,至今两年又九个月。孤原以为府学这边要九月才散学,却不想离别在即……」
几个年长的还罢,府学散学就散学了,只要有机会依旧在世子身边就好;年纪最小的陆炳,则有些伤感。
除了世子打小相伴长大,他最好的朋友就是道痴。这三年除了府学这边,校场那边的功课,两人也是常相伴。
府学散了,道痴又是个立志读书的志向,两人想要凑到一起读书谈何容易。
道痴看见陆炳的「幽怨」,心里有些犹豫,要不要拐陆炳入国子监。陆炳才十三岁,离出仕的时候还早,即便随世子进京,以后也会以课业为主。
道痴正想着,就听陈赤忠接着世子的话茬道:「虽说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可得以随侍殿下读书,本是我等之幸。即便我等琭琭不成材,却是忠心昭昭,愿为殿下效命。」
这里表上忠心,只是太浅白了些,世子晓得陈赤忠眼里儘是野心。可是这世上,谁能没有野心。就是他自己,即便不喜欢麻烦,可听到遗旨的那刻,心中隐隐也带了欣喜。
天下之主,再也不是被豢养在一地的藩王子弟。
他并不厌恶陈赤忠的野心,只要陈赤忠知趣。
这两日应付京城权贵,已经使得世子身心厌倦。
他不喜欢那些人,那些面上小心翼翼,实际上却端着架子的勋贵。在那些人看来,怕是当他是「乡下人」,言谈之中多有「提点」。世子虽很温顺地听了这些话,可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尼玛,瞧不起谁?自己是皇孙,是王子,又不是要饭花子、小可怜,轮得着他们打量考校。
只是,现下还不是发作的时候。自己名字虽在遗旨上,可想要顺利登上大位,还需要那些人老实。否则的话,真要小人作祟,还不知会出什么乱子。
世子看了看自己的几个伴读,或许眼前这几个少年,身上有着这样那样的缺点,可是同那些说话都打着机锋的京城大佬相比,世子更愿意相信眼前这些人。
想到这里,世子的脸上带了笑意,看着陈赤忠,道:「诸君本就是孤身边近人,即便想要离了孤,孤也不肯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