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柚抱着书包,嘴巴惊诧地微微张开,难以置信地看着云深和她旁边的叔叔换了座位,利落地坐下。
「哥……」温柚揉了揉干涩的眼睛,「你怎么上来了?」
云深将椅背调至最低,懒懒地靠着,漫不经心道:「售票员说还剩两张票,我就都买了。」
温柚:「可是,今天是星期二,你没课吗?」
「请假了。」云深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纸杯,里头装了滚烫的水,搁在温柚的小桌板上,「和你没关係,家里突然有点事,需要回去一趟。」
温柚双手笼着热乎乎的纸杯,呆呆看着他:「你家里出什么事了?」
「说了你也不懂。」云深不轻不重地睨温柚一眼,道,「至于为什么换位置,主要是看你这副傻样,自己坐七个半小时的车,路上被拐卖了估计都不知道。」
温柚被他嘲讽了一通,没觉得受伤。她默默地点了两下头,心境莫名地平和了不少。
这杯开水,温柚一口都没喝,一直握在手心里,让暖意顺着皮肤,缓缓渗进身体里。
路上她依旧时不时哭,云深存在感不高,放任她宣洩情绪。
许久后,温柚哭累了,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倚着靠背,脑袋左右乱磕,最后也不知道安放到了哪里,睡得愈发安稳。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贴着她耳朵叫醒她。
「醒醒。」
低沉清冽的声线,让温柚从梦中抽身离去时,一点也不惊慌。
「醒醒。别睡了。」
温柚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直靠着云深的肩膀睡觉。
她脸瞬间涨红,弹簧似的坐直了。
云深表情淡淡的,对此反应不大。
「你看外面。」他指了指窗外。
温柚循势望去,只见夕阳悬于山巅,余晖漫天,云蒸霞蔚。
金灿灿的光芒洒落在远处的田野和湖泊,整个世界好像被温暖的霞光拢进了怀中,就连车厢里也盈满了金光,无处不是绮丽而温柔的颜色。
温柚望着窗外,同时也在车窗上,看到了身旁少年英俊的脸庞。
他乌黑冷淡的眼睛,似乎也被夕阳染成了金红色。
比窗外壮丽的风景,更让人刻骨铭心。
……
「醒醒。」
「十一点半了。」
温柚呆呆地看着云深的眼睛,从他乌黑的瞳仁里看到了落地灯温暖如同夕阳的影子。
她回过神来,抬手拍了拍额头:「我怎么睡了这么久……」
「你是真行。」男人直起腰,居高临下睨着她,眼里含着一丝嘲讽,「不喊你一声,你估计能穿成这样,在客厅睡到明天天亮。」
温柚:……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
竟然还穿着出席宴会的长裙。
温柚丢开抱枕,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跟在云深身后,往卧室方向走。
走了没几步,她瞥见男人垂在身侧、贴着膏药的右手,忽然喊了他一句:「哥,你手感觉怎么样了?」
云深已经走进起居区,听见她声音,慢腾腾地转过身,散漫道:「就扭了下,能怎样?」
听他语气,好像她巴不得他手断了似的。
温柚是真心感激他,因此对他的欠揍充耳不闻,温声道:「好的。如果你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帮忙。」
话音落地。
云深杵着不动,悠悠地点了下头,似是觉得她说的话非常有道理。
片刻后。
他身子没动,立在卧室门前,转了转受伤的那隻手,轻轻「嘶」了声:「这么一说,右手好像确实动不了了。」
他倚着门框,慢条斯理地告诉她:「正准备洗澡来着。」
顿了顿,「你帮帮我?」
第21章 帮忙
他话音轻飘飘的, 落在温柚耳里,某一瞬间, 她以为自己做梦还没清醒。
抬眸望见男人散诞自然的样子,仿佛提了一个非常普通的、于她而言是举手之劳的要求。
帮他洗澡。
他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温柚脸有点烧。她记得云深虽然嘴欠,总爱说些叫人吹鬍子瞪眼的话,但因他异性绝缘的个性,那些拽言拽语里,几乎从不沾染让人觉得暧昧的言辞。
然而今天, 此时此刻,温柚觉得云深好像有点变了。
稀鬆平常的语气里,仿佛带着勾引,无端令周遭气温攀升, 气氛也变得微妙。
当然,也有可能是说者无意, 听者有心。
温柚定了定神,告诫自己,他只是单纯地开玩笑,想看看她反应过激的样子。
有一瞬间, 温柚真想大方地答应。
但是那样很可能无法收场,而且会显得她图谋不轨, 觊觎他的身体。
虽然她有时候确实有那么一丁点觊觎。
温柚平静地看着他:「没那么碍事吧?一隻手应该可以解决。」
云深吊儿郎当道:「说得容易。你教教我, 一隻手怎么洗澡?」
温柚:「学长, 你既然都受伤了, 就别要求太高。囫囵冲一下就完事了。」
「哦——」云深拖长音, 视线意味不明地从她身上扫过, 笑,「小学妹, 你学长我呢,是很讲卫生的。所以,别把你那套带到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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