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苗氏纷纷起身,抱起身旁的匣子走到顾婵漪身前,放下匣子,打开匣盖。
刘氏笑了笑,柔声道:「这些皆是往日老夫人、二爷和二太太赏的,妾身也无法分辨它们是否宫中御製之物,姑娘且都拿着。」
顾婵漪粗粗一扫,只见匣子里多是素银首饰,即便镶嵌宝石与珍珠,用的也不是成色极好之物。
顾婵漪将匣子推回到两个姨娘面前,「二位姨娘且安心收着,这些不是御製之物。」
王氏贪财,出手小气;王蕴最厌恶妾室,御製之物代表的是荣耀与恩宠,她留予自家儿女尚且不及,怎会将宫中的东西送给姨娘和庶出子女。
顾砚好美色,且薄情寡义,手中若有好物,早入了花娘的首饰匣子。
刘氏与苗氏讪笑两声,尴尬地抱着匣子回到位置上。
在场诸人均未出声,满室寂静,甚至能听到屋外的阵阵虫鸣。
顾长安侧身,对着顾婵漪道:「今日我与两位姨娘和四妹妹夤夜来访,是有事想求三妹妹。」
屋内无旁人,且三妹妹晚前刚大闹了一场,整个听荷轩皆是三妹妹的人,说话自然无需拐弯抹角。
顾婵漪挑眉,眉眼含笑,「四兄且说,若在我力所能及之内,自会相助。」
话音落下,四人纷纷起身,对着顾婵漪行了一礼,顾长安正色道:「还请三妹妹助我等离府。」
顾婵漪瞠目,「四兄这话是何意?」
顾长安挺直腰背,神情严肃,定定道:「二太太欺三妹妹无父母照料,便将三妹妹送去寺中苦修,如此佛口蛇心之人,我等能熬到今日,皆是命大。」
「长姐碧玉年华,二太太为了五万两银子,不问姨娘和姐姐是否愿意,便做主将我姐姐聘给了江南商户,从此骨肉分离。」
顾长安咬紧牙关,提及亲姐,语带哽咽。
「二兄乃二房长子,却自小痴傻,如今只能在城外庄子上过活。」
顾长安深吸口气,眼眶通红,「若不是我自小有两位姨娘和长姐相护,我定与早亡的三兄无异,说不定一场风寒便要了性命。」
刘氏与苗氏纷纷垂眸,以帕拭泪,小声地抽泣。
顾长安看了眼顾玉清,继续道:「二太太手段狠辣,二妹妹尽得其『真传』,抢走三妹妹的衣裳首饰和月钱,这还是好的,二妹妹心情稍有不顺,便将三妹妹叫去菊霜院责打。」
顾长安拉着顾玉清走到顾婵漪的近前,他小心地撸起顾玉清的衣袖,只见蜡黄的肌肤上,遍布掐痕,左手臂上甚至还有一块新鲜的烫伤。
顾婵漪见状,心中骇然,连忙转头对宵练道:「去拿一盒三黄膏。」
宵练动作极快,顾婵漪将三黄膏塞进顾玉清的手里,声音轻柔。
「这三黄膏乃慈空主持所配,最是消肿止痛,正对你这掐伤、烫伤的症候。现下酷暑未消,你每晚梳洗后,便涂在伤处,五六日便能大好,日后也不会留疤。」
话音落下,顾婵漪便感觉手背一凉,豆大的眼泪砸了下来。
短短几句话,顾玉清便哭成了泪人,声音细弱蚊吶,「多谢三姐姐。」
顾婵漪见状,心中不忍,她抬手捏了捏顾玉清的脸颊。
「石榴皮虽能掩盖你的肤色,但日积月累,有损肌肤,日后府中有我,你可不必再用石榴皮擦脸了。」
刘氏苗氏纷纷看向顾婵漪,甚是诧异,待想明白顾婵漪话中之意,顿时喜形于色。
顾长安更是激动不已,「三妹妹是答应了?!」
顾婵漪颔首,「嗯,我应了。」
四人齐齐鬆口气,苗氏更是朝着顾婵漪行了一礼,满含感激地看着她。
「三姑娘慧眼如炬,竟一眼认出这是石榴皮的汁所致。」
苗氏笑了笑,眉眼温柔清雅,眼眶含泪。
「我们母女二人还要谢谢大夫人,若无大夫人种在松鹤堂的那棵石榴树,我们即便知道法子,也寻不到那么多石榴皮。」
顾婵漪回府后,看到那棵石榴树,长得郁郁葱葱,枝繁叶茂,硕果纍纍,她还心生疑惑,现下终于知道了缘由。
那是母亲生前种下的果树,若无他们私下打理,这棵石榴树恐怕早已成了枯木。
顾婵漪屈膝,朝着苗氏行了一礼,苗氏大惊,连忙侧身躲开,「三姑娘这是何意。」
顾婵漪行礼起身,笑得眉眼弯弯,很是感激道:「多谢这些年来,姨娘帮忙照顾那棵石榴树。」
夜色渐深,閒话少叙。
众人落座,顾婵漪正色道:「你们想要离府,此事不难,难的是离府后该如何。」
顾婵漪偏头,看向端坐的顾长安,「四兄可有打算?」
顾长安颔首,正色道:「我与两位姨娘商量过,离府后便去江南寻长姐,日后便在江南定居。」
顾婵漪沉思片刻,摇了摇头。
「此举恐怕不妥,一则长姐已经嫁作他人妇,你们贸然上门,长姐自然欢喜,但长姐夫得知你们离府投奔,他会如何想,我们却不知。」
刘氏面色微变,低头默默流泪。
顾长安闻言,抿唇不语,他知道三妹妹说的没错,当初听闻长姐被许配给江南商贾时,他曾反抗过,奈何人微言轻,只得看着长姐出嫁。
但他清楚,只要长兄还在边疆,仍是赫赫有名的镇北大将军,那长姐即便远在江南,她也不会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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