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顿:「将方子予我,恩怨一笔勾销。」说罢他谨慎地望向祝星,等她回復。
当一个人的势力大到一定程度,他就可以在行事时不那么客气。譬如此时的张太宰。
他根本不怕祝星去向谁告状,京中大过他的只有皇上,连卫太傅真算起来都是和他平起平坐。
且祝星要告御状,证据呢?
所以张太宰想清楚便没在怕的,明目张胆地威胁起祝星。他甚至称不上为谈条件,因为哪怕是谈条件,还是有双方置换的。他单方面要求祝星付出,根本就是明晃晃的威胁。
祝星实话实说:「并没有那样的方子,起死回生与道不符。」祝由术中倒是有移魂的一篇,不过也不是起死回生。
人死了便是死了,人死不能復生。
张太宰依旧觉得祝星瞒他。
「那你叔父!」
「我叔父未受重伤。」祝星看他不信,从怀中摸出面护心镜向张太宰展示。
那护心镜与旁的护心镜不同,薄如蝉翼却韧性十足。
祝星拉拉扯扯那面护心镜,对着老家仆道:「您来一剑试试。」
老家仆看向张太宰,张太宰看向这面护心镜时心中已有成算,知道所谓死而復生不过是他那些暗卫们闹出的乌龙,一时间气得话都说不出来,直想将暗卫们揪出来统统砍了。
但现在箭在弦上,他也要做完全套流程,便气闷地点点头。
老家仆便从祝星手中接过护心镜,交与下人戴在心口,当着张太宰的面要试镜。
那下人已做好必死准备,面色惨白,两股战战。
祝星打了个哈欠,有些倦了,完全没有任何心惊胆战,巴不得他赶紧试了将镜子还她放她离去。
老家仆突然一剑刺下,便是张太宰都不曾反应过来,吓了一大跳。
叮——
若不细听根本听不出这一声。
护心镜丝毫无损,然而那剑一触护心镜仿佛泥牛入海,直接被卸了力去。在外人看来便是一剑刺入胸口,实则不然。
至此,便也无甚好说的。
已经足以证明这世上并无什么起死回生之法,不过是场乌龙。
张太宰一下子下不来台,气得手发抖不知说什么好。
祝星倒很随和,认真道:「这世上本就没什么起死回生之术,是大人误会了。我没有方子能给大人,这面护心镜便当作礼物送与大人吧,希望大人能大人有大量,放我们一马。」她说到后面又在胡说,总之不论张太宰大人有没有大量,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她并不在意张太宰会不会高抬贵手放祝家一马。
不过祝星给了台阶,张太宰便顺势下台阶:「罢了。」
他此时心烦意乱,没有什么比知道世界上并无起死回生之术更难受的事情。前面他已经有了期望,如今告诉他希望是假的,着实有些残忍。
他眼下并没有心思对付祝家,可能等他醒过神来恼羞成怒会进行狂风骤雨般的报復,不过这时候倒还没有心思对祝星下毒手。
「你不是对狗场感兴趣吗?去选两条狗带走吧。」张太宰有气无力,不过并不吃亏,还是收下了护心镜。
「我养了一隻猫,那猫很小气,若我带了别的狗回去,他定然要同我闹,还是罢了。」祝星一本正经,说的煞有其事。
她确实有隻很小气的猫。
「您还是送我回去吧,我回去晚了,叔父又要担心。」祝星一本正经。她若回去的晚了,祝严钏必然不会轻纵张太宰的。
张太宰今日本就没从祝星这里讨什么好,又想到祝严钏很可能因为祝星之事要大闹一场,心中更加烦躁,当即摆摆手:「将白马郡主好生送回去。我今日邀白马郡主来狗场玩耍,并无坏心,白马郡主回去还是同祝大人好生说说,莫叫他误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之事。」到了这时候,还在威胁祝星。
祝星手握从头上摘下的珠玉,一脸温顺:「是。」
「回去吧。」张太宰放下心来,招祝星离去。
老家仆便送祝星离去。
自台阶上下来,她裙裾无可避免地沾了些地上的狗血。
二人出了落脚处,突然一条大狗扑过来。
是第一场的黑背。
他显然嗅到鲜血的气息,此时此刻十分焦躁不安,仿佛被激怒。
若不是又铁链拴着它,它只怕要挣开扑人。
老家仆与祝星皆吓了一跳,直到看着那狗是被拴着的才鬆口气。
「这人也不知道跑哪去了!」老家仆斥骂一声,见狗被拴得严实,便没理睬,专心先送祝星离开了。
一条破狗,哪里有白马郡主重要呢?
那黑背眼中泛着贪婪的光,向祝星与老家仆低声呜咽着,看来饿极了。
祝星被老家仆送走,并没理会门外拴着的狗。
或许看狗的下人方便去了,很快就会将狗送回去。
见祝星二人离去,才有同样狗场下人打扮的人从后溜出,悄悄将狗链子鬆了些。
狗场的狗已经被打怕,加上长久套了链子的本能影响,根本不主动去攻击人。除非受了刺激。
黑背这个时候没闻到血腥味儿,饥肠辘辘,重新趴下养精蓄锐。
不停地吼叫和挣扎是浪费体力的,他已经是这里的老狗,不会做浪费体力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