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爷,我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您这么一直提着我领子,他不好看……」
宏毅冷笑着鬆开手,在孙高后脖子根拍一把:「听懂了就去办事。」
他说着把方才拿出来的刀扔回给孙高:「只要咱们孙爷分得清什么该怕,什么不该怕。」
「在我这活个六十高寿总不是问题。」
第31章 茉莉糍粑
日头已然高了。
秋斓见得德良转醒, 在床榻边餵了粥药,才转而安抚好家里,提着裙子跟沈昭上车回别庄。
沈昭上车早, 此时正靠在车内闭目养神,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熬了个通宵累得厉害, 他双目轻阖, 薄唇微抿,看起来像极是睡着了。
秋斓便小心翼翼地撩着裙角, 直往车里面走进去坐稳,生怕扰到他清梦。
方才是因着德良晕倒才扰了事端, 秋斓现下得空, 方想起沈昭一眼看出她阿娘是狜族人。
连她阿爹也显然是意料之外, 她更不由得好奇沈昭究竟是怎么看出的端倪。
「阿昭。」秋斓轻喊一声。
只是就那么一瞬,她想起沈昭对秋茂彦冷言冷语不容置喙的样子, 忽又觉得不怎么敢提起这茬了。
故而叫声都出了口她才发觉声音如同蚊吶, 轻得连她自己也听不清。
车方才朝前走了些许,秋斓心下顿时纠结不堪,樱桃小口张张合合, 只敢眨巴着眼睛看沈昭, 终是没蹭出个字来。
她无奈地垂下脑袋,思索得出神, 丝毫没注意沈昭施施然撩开眼帘,正不动声色地侧目盯住她看。
马车摇摇晃晃,秋斓也不由得生出些困意,可才一转眼,冷不丁迎上沈昭冷冷的视线。
她登时被吓得睡意全无,整个人朝车壁上贴了贴:「你……」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沈昭一如既往地传出一声嗤笑:「想问话就张嘴。」
「你怎么知道……」秋斓讪讪地试探出声。
「我怎么知道秋夫人是狜族人?」沈昭不以为意, 「虽然你爹娘假称是天灾,却忘了十几二十年前是连着五年的丰年,只有滇州打过仗。」
「狜族人世居滇州,最善储制乳品。你们家院子里挂着一圈晾乳扇的架子,你忘了?」
「何况你还做过松仁云腿饼,还做过酸野。」
火肉属江浙兰溪最佳,年年往京中上供。可秋斓入馅的火腿根本就不是产自兰溪,那味道该来自西南滇州,是狜族人的製法。
酸野便更是滇州才该有的东西。
秋斓听得一愣一愣。
反应了一阵,才下意识抓住沈昭的手,忍不住又问:「听起来也没什么不好说出口的,怎么昨晚我阿爹问你的时候,你不愿讲?」
「还有昨天晚上,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
「想知道?」沈昭挑眉,唇边笑意未消,他稍抬起手,故意拖着音调道,「占了我便宜,还想套我的话?天底下有这种理儿吗?」
秋斓后知后觉,连忙抽开自己的手。
不料沈昭却忽然叩住五指,用他骨节分明的手将秋斓紧紧箍住。
秋斓一怔,看着沈昭冷眼质问,她不知怎么的,竟有些怕。
「怕什么?我又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沈昭笑得肆意, 「你轻薄我在先,是不是该轮到我轻薄你一次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秋斓轻咕哝一句,可话音还没落,马车忽然狠狠颠了下。
秋斓只觉得被拉住的手扯出来一股劲,带着她朝沈昭凑过去。
昨夜是天黑路远她没瞧清,现下才注意到沈昭斗篷下穿了件香色的曳撒,肩上似乎还有浅浅的纹样。艷色的衣裳少见沈昭穿,如今骤然一换,方发觉沈昭的气色被衬托得好了不少。
可惜还不及更多反应,她便径直栽在沈昭胸口,跌进他怀里。
罪魁祸首沈昭这才慢条斯理地垂下眸:「哦,我们虽是夫妻,我却一直以为只行个名义,没想到原来夫人倾慕我已久?」
秋斓面色一绯:「你……」
方才马车颠簸,却也不至于能让人失了平衡。
分明是沈昭拉着手用力拽了一把,她才会跌进他怀里,现在怎么好意思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这种话?
沈昭却像是能看穿秋斓的心思,他勾着嘴角轻抬两隻手:「我一早就鬆手了。」
「你可不要凭空污人清白。」
秋斓这才忙着打量,终发觉手的确实没再被沈昭抓着了。
反倒是她跌得狼狈,方才惊慌失措的,不知是什么时候就伸开手揽在了沈昭肩上。
她别彆扭扭低下微烫的脸,索性坐正身子不再乱动,讪讪道:「我不管,反正我们就算扯平了。」
「该你告诉我了,为什么不肯把原因说给我阿爹?」
沈昭便又轻笑两声:「你爹娘瞒着你的可不止问出来的这么点事,若不是你的好姐姐晕倒,本能让你听得原原本本。」
「不过就此打住也好。」
秋斓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意思?我阿爹阿娘还瞒着我?」
「重要的不是都说了吗?还有什么不肯告诉我?」
沈昭嗤笑,眼中却没什么正经神色:「你猜,猜中我就据实相告。」
秋斓眉头一皱,凶巴巴道:「你又诓我?」
「秋夫人既是狜族人,应当教过你怎么做糍粑?」沈昭撩眉,「都说西南糍粑佐着红糖或者芝麻,风味最是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