嘤鸣道:「嘉贵妃身子骨不好,本宫身子渐重,六宫事务也得你打起精神来打理才是。」她抚着肚子微笑安抚之。
怡贵妃忙敛去哀怨,笑声道:「还未恭喜主子娘娘大喜!」说着,她忙起身,郑重见了一礼。
嘤鸣尴尬地笑了笑:「这次……着实是意外。」
怡贵妃道:「意外之喜,可见上天眷顾主子娘娘。」说着,怡贵妃又正色道:「主子娘娘虽然身子健康,可也千万要好生保养自身,毕竟……」
嘤鸣懂得怡贵妃的意思,毕竟她都年逾四十了,这个年纪可以说是「老蚌怀珠」,危险係数自然有些大。
嘤鸣笑着点了点头。她自然对自己身体状况有信心,莫说四十岁,四百岁生都没问题,只不过不方便言说罢了。
这时候,外头禀报说,质郡王福晋求见。
昭绘得了准允,火急火燎跑了进来,完全不像平日里那个端庄温雅的六福晋。昭绘看到殿中还有怡贵妃在,急忙端了神情,恭恭敬敬见了万福:「给皇额娘请安!给怡娘娘请安!」
怡贵妃知昭绘是嘤鸣自家侄女,便识趣地道:「若主子娘娘没有旁的吩咐,臣妾想回去处理积压事务了。」
嘤鸣微笑颔首,让小文子送怡贵妃出殿门。
怡贵妃一走,昭绘立刻箭步上前,脸上满是愤怒欲绝之色:「姑母!索绰罗氏她——」
嘤鸣淡淡道:「看样子,她从一开始就下了这份狠心了!」
昭绘狠狠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眼中满是彷徨无助,「姑母,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嘤鸣嘆了口气,「绘儿,你也年纪不小了,别总事事依靠我成吗?」
昭绘怔在那里。
嘤鸣道:「我给你的解毒水还没用完吧?」
昭绘点头。
嘤鸣又问:「当初从尤氏房中搜出的毒粉也还在你那儿吧?」
昭绘再度点头。
嘤鸣深深道:「那就亲自去给自己的孩子报仇!」
昭绘惊在了那里。
嘤鸣笑着抚了抚自己的旗髻,「身在皇家,头一个要学会的,便是『狠』!」——昭绘的性子,的确是太温善了些。在家有父亲疼爱,出嫁有丈夫呵护,上头还有她这个姑母庇佑,所以才一直没学会那个「狠」字。
昭绘沉默良久,最终深深见了个万福道:「姑母,绘儿明白了。」
嘤鸣不免还是有些担心,便道:「索绰罗氏不好对付,你自己小心些。」——有了解毒水作为保障,昭绘也算是立于不败之地了。
昭绘咬了咬牙道:「不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绘儿知道该怎么做!」——想到自己妄死的孩儿,昭绘心中浮起的是前所未有的恨与狠!!
荣亲王的丧礼过后,五福晋的精神据说见好了些,嘤鸣便以皇后的身份召见她进宫,不过不是她要见五福晋,而是让五福晋去探视一下她婆婆愉妃。
嘤鸣侧头看着自己的好侄女:「你真的搞定愉妃了?」
昭绘虽然不晓得「搞定」是什么意思,但也猜得出大概,便点了点头,「姑母请放心。」
嘤鸣问:「若是失败了怎么办?」
昭绘露出一脸无辜的微笑,她双手一摊道:「失败了,那也跟我没关係。」
是了,动手的又不是昭绘,就算事情败露,也怪罪不到她头上。这招,也是跟索绰罗氏学的,借刀杀人,果然是极其高明的计策。
承明殿。
未亡人索绰罗氏一身素装清淡入宫,朝着愉妃请个安,见殿中空旷,便问:「额娘,怎么不见秀嫔娘娘?」——秀嫔索绰罗氏,是五福晋索绰罗氏的同族姑母,一直都是住在愉妃承明殿的偏殿。平常五福晋进宫,秀嫔必然在场。
愉妃悲怆的脸上挤出个笑容来,道:「婉嫔那儿新得了些绣样,请她去挑了。」
五福晋道:「秀母嫔的女红是极好的,以前就时常帮绵毅缝製小衣裳呢。」三言两语便说道了绵毅身上,这是荣亲王唯一的儿子,也是荣王府唯一的传承人。
五福晋笑问:「怎么不见绵毅?」
愉妃转头吩咐身后的太监:「去后殿把绵毅抱来,他也有些时候没见到母亲了。」又转而叮嘱五福晋:「绵毅还这么小,就没了阿玛……」说道最后这句,愉妃鼻子一酸,眼睛就湿润了。
五福晋忙递上软帕道:「额娘节哀顺变,好歹,咱们还有小绵毅啊!」
愉妃接过帕子拭泪,「是啊,咱们娘俩,也就只有绵毅了!」擦了泪,愉妃便握着自己儿媳妇的手,轻轻掀开她的袖子,看着那纵横交错的疤痕结痂,不禁唏嘘:「你这孩子,以后可别再寻短见了。我年纪大了,还不知道能照顾绵毅几年呢!荣王府一脉,就得靠你来维繫了!」
五福晋忙道:「额娘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愉妃苦笑着道:「我这身子骨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可偏生绵毅这孩子与你还生疏着。说来也是永琪不好,他怕我孤单,所以愣是把绵毅给送了来,反倒是叫你膝下空虚了。」
五福晋急忙诚恳地道:「儿媳一定会加倍呵护绵毅,视若己出。」
愉妃轻轻拍着五福晋的手背:「有你这句话,本宫就放心了。
「玛嬷!」一声奶声奶气的甜叫,小小一团的皇孙绵毅便从太监怀中挣脱出来,扑棱着扑在了愉妃的腿上。
愉妃看着可爱的孙儿,不禁满目柔情,愉妃指着五福晋道:「没瞅见你额娘来了,快给你额娘请安。」
绵毅抬头,怯生生看了五福晋一眼,急忙似模似样地行礼,「给额娘请安!」
五福晋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绵毅又长胖了些。」
愉妃轻轻抚摸着绵毅的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