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大大刺痛了弘历的内心,然而身为君父,他不能容忍永琚的无礼犯上,便怒斥道:「放肆!!你这是在指责朕吗?!」
永琚红着眼睛道:「连我都明白,是容嫔要害死皇额娘,为何汗阿玛不明白?!只要杀了容嫔和那个妖人,皇额娘肯定会醒来的!」
「若真下旨杀了二人,你皇额娘还是昏迷不醒,岂非妄杀无辜?!」听到永琚说要杀掉容嫔,弘历心中只觉得痛惜不舍。他心想,这里头一定有什么误会……或许真的是那先知库尔班所为,但一定和容嫔无关。
永琚恨恨跺了跺脚,「汗阿玛不肯杀,儿子去杀了她!!」说着,小永琚拿起挂在墙上的蒙古王公进献的镶嵌了宝石的小弯刀,便要衝将出去。
弘历心中一急,一把拽住了永琚,一怒便将他恨恨掼在了地上,「孽障!!你竟然残杀庶母不成?!」
听了这般训斥,永琚心中的委屈顿时再也忍不住了,他坐在地上便嚎啕大哭了起来,嘴里大叫着「皇额娘」,便扑到了沉睡在里头床榻上的嘤鸣的肉身上,哭得稀里哗啦。
见状,弘历也有些后悔,可他是断断说不出跟儿子道歉的话的。
这时候,烟儿递了个帕子上来,对永琚道:「擦擦泪吧,这时候哭也没有。」
永琚抬头看到是烟儿,便抽噎着道:「阿烟,我知道,你最有本事了,你去帮我杀了容嫔和妖人好吗?」
烟儿只嘆气以对,现在杀谁都没有,只能等娘亲回来。
可弘历又不禁恼怒了,便对着永琚斥道:「你最好给朕绝了这个心思!!」
永琚泪汪汪看着弘历,顿时又哇地哭了起来,扑在嘤鸣身上,哇哇道:「皇额娘!你快醒来啊!汗阿玛怎么变成这样了!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汗阿玛是断断不容许任何人伤害皇额娘,现在却如此维护害了皇额娘的容嫔!!
弘历一怔,他以前不是这样……弘历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是哪里不太对劲,朕……这是怎么了?为何对容嫔如此爱护有加,为何会屡屡忍不住回护她?!
这不对!!弘历心中突然吼出了这么一句话!
突然,弘历只觉得眉心像要炸裂开来一般,他疼得整个人摇摇晃晃,身子撞在了屏风上,幸好那是个花梨木的大座屏,汉白玉的基座很是稳当,弘历背靠着屏风,这才站稳了脚步。
烟儿看得大惊,他看到弘历眉心的那一抹乌黑之气竟然受到了极大的衝击!!
这不可能啊!中了血咒的人,不可能自己祛除血咒!!
可乌黑之气也只是衝到了衝击而已,那是弘历本心的执念,竟将乌黑之气衝散了少许,但也仅此而已了。
弘历大口喘着气,脑仁的疼痛也渐渐消散了,他招手唤了王钦进来,有气无力得吩咐道:「传旨,命纯贵妃、嘉贵妃一同前去远瀛观,审问容嫔。」
「嗻!」
弘历深深看了一眼昏睡中的嘤鸣,带着满心踌躇离开了海晏堂。
烟儿呆呆看着,口中喃喃:「难道是帝气的作用??」
「什么?」永琚睁大了红红的凤眼,一脸疑惑。
烟儿摇了摇头道:「没什么,总之不是坏事。」
永琚扯了扯烟儿的马蹄袖,低声道:「阿烟,你说,汗阿玛会处死容嫔吗?」
烟儿略一沉思,心想,那魅心咒只是缓解了几分,并没有彻底解除,皇帝对容嫔还有很大的怜爱与维护,只怕是不会杀她的。便摇头。
永琚有些怏怏,他吸了吸鼻子道:「汗阿玛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他心里只有皇额娘,没有旁人。汗阿玛从前也不会骂我是『孽障』……」说到这里,永琚觉得委屈极了,小鼻子抽噎了两下,又是泫然欲泣的模样。
这时候,小永瑶也探头探脑溜了进来,见到自己哥哥在哭,便摇摇晃晃跑上前,「十四哥,额娘到底怎么了?」他抬起脑袋看了看鲛纱帐中还在睡觉的嘤鸣,圆嘟嘟的小脸蛋上儘是疑惑之色,疑惑中有有些害怕。永瑶虽小,却也感觉得出来,整个海晏堂的气氛都不对劲。
「我是趁着保姆睡着了,才偷偷溜下楼的。这两天,嬷嬷们老把我拘在房里,不许我不出来,也不告诉我皇额娘到底怎么了……」看到永琚带泪,小永瑶突然也想哭了。
永琚一时哑然,他也只比永瑶大两岁而已,遇到这种情况,也不晓得该如何解释得清。
关键时候,还是烟儿上前安抚了小永瑶:「没事的,过几天娘亲就会醒了。她只是太累了,要多睡一会儿。」
烟儿的语气清澈而温柔,眼睛也是清澈温柔的,小永瑶听了,心下也终于安了,笑了笑,垫着脚趴在床头,对嘤鸣的肉身道:「那额娘好好睡一觉,明天一定要醒来呀!」说着,他伸出肉呼呼的小手,拉了拉嘤鸣的手,算是约定好了。然后小永瑶心满意足了,了个哈欠,便跟两个哥哥告别,又偷偷跑回楼上房间睡觉了。
小永瑶走了,永琚却忍不住唉声嘆气,「这么哄骗十六弟好么?」
烟儿耸了耸肩膀,「我哪儿有哄骗他?我说得都是真的!」
听了这话,永琚瞪圆了双眸,满是惊喜之色,他抓着烟儿的袖子急问道:「你是说,皇额娘真的很快就会醒来?!她明天真的会醒?」
烟儿摇头。
永琚见状,瞬间惊喜全消,如霜打的茄子一般,恹恹了下来。
烟儿托着下巴思索,「明天不确定,但也就是一两天的工夫了。」
听了这话,永琚就像是满血復活了一般,忙追问:「阿烟,你不会是哄我的吧?!」
永琚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