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告诫众人,此案大人已经受理。在未审明情由之前,双方不可再起争端。
否则哪村的人不听劝诫,便由哪一方负全责。
之后咱们再酌情而定,看这案子到底能不能够查清。
剩下的就得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和夫人想的一样,先把这些人稳下来。」郑无疾又变回原来嬉皮笑脸的样子,「然后再见机行事。」
于是午后升堂,申鼎作为本县县令自然是要同审的。
郑无疾也让其他六位县令旁听,反正是赶上了,就一起都来吧。
上堂的除了两村的族长,还有刘双喜和吴老六的妻子郭氏,以及刘双喜家的邻居,当天夜里是他听见刘双喜家院子里有动静,方才吵嚷起来的。
众人把事情都说了,郑无疾让文书都一一记了下来。
然后语气平和地对众人说:「本官初到此地,这件案子自然要给你们解决了。可是这件事毕竟时间已久,总要给本官一些时间。
在案情未查明之前,你们双方必须相安无事,再不可斗殴挑衅,互生事端。
否则哪个村的人不听劝告,便等于承认过错皆在本村。
你们可听清楚了没有?」
两个村的族长都点头,唯有刘双喜梗着脖子问道:「大人说要审清,总得有个期限,不能五年审不清,八年审不清。似这等,我们可耗不起。」
申鼎立刻训斥他,却被郑无疾拦住了。
「你这么问不无道理,那就以半月为期,总是可以了吧?」
第530章 证人
深夜,知州衙署里依然亮着灯。
郑无疾坐在灯下,微微皱着眉头,已不知第多少遍查看案件的卷宗。
身边伺候的人都被他打发走了,有人在跟前,反倒不如他一个人来得心静。
徐春君从后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件衣裳。
郑无疾回头看见她来了,连忙从座位上起来。
「大人歇歇吧!」徐春君柔声说,「都已经熬了一整天了,明日还要升堂呢。」
「正因为明日还要升堂,所以我总得找出点儿什么来。」郑无疾拉着徐春君的手说,「你快去睡吧,别陪着我熬。」
「夜里凉,再披件衣服。茶凉了,我再给你换一盏热的。」徐春君细緻体贴。
「我一个大男人,冷点儿热点儿都无妨。你快去睡吧,我同吴先生学医术,知道女子最忌半夜醒来,伤气血的。」郑无疾反手把徐春君拿来的衣裳披在了她的肩头,「乖,听话。」
「那你和我一起回去。」徐春君难得撒娇,拖住了郑无疾的手,「我一个人有点儿怕。」
实则她并不害怕,只是不想让郑无疾这么劳累。
况且有的时候越是紧迫地想要找出些什么,就越是徒劳无功。
倒不如暂时放鬆片刻,缓一缓再拿起来,说不定会有新发现。
郑无疾得有多出息才能拒绝徐春君?
说道:「那我就再看一遍,然后就陪你回去。」
又说:「你这么聪明细心,也帮我看看。」
徐春君没有拒绝,于是二人便一同于灯下阅读本案的卷宗。
因为案件发生在两年前,最初的卷宗已经泛黄。
这还是今日郑无疾特意调来的。
徐春君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忽然指着卷宗问道:「这个刘不存到底是个什么人?」
「他就是刘双喜家的邻居,听到隔壁有动静吵嚷起来的证人。」郑无疾说。
「我知道,我是说他本来是个什么人。」徐春君说。
「卷宗上有记,他今年四十六岁,就是刘家庄的村民。」郑无疾指着卷宗上说,但随即也明白了徐春君的意思,「你是说卷宗上记载的太简略了?今日他也来到了堂上,倒不像什么奸邪狡猾之徒。」
「我只是有些好奇,崔氏家的左邻右舍,为什么唯独他听到了动静?」徐春君说。
「这个容易,他们的地保也在这里,我把他叫过来问问。」郑无疾当然没傻到直接把刘不存叫来。
想要知道一个人的底细,顶好是从别人嘴里。
刘家庄的地保正睡得迷迷糊糊,被官差推了起来,吓了个半死。
听说知州大人要问话,连袜子也来不及穿,趿拉着鞋就过来了。
此时徐春君已经躲到了帷幕的后面。
「小人刘升给大人磕头。」低保说着就要跪下。
「免礼吧,不要怕,我只是有几句话要问你。」郑无疾很和蔼,还让人给了他一盏茶。
刘升被如此对待,好不感激,诚惶诚恐地说道:「大人只管问就是,小人必知无不言。」
「我想问问你,这刘不存到底是个什么人?」郑无疾问。
「他是个老光棍儿,平日里也算老实,从来没闯过什么祸。」刘升搓了搓手说。
「出事的那天晚上,怎么别人都没听到动静,他却听见了呢?」郑无疾又问。
「呃……小人记得他是夜里出去解手,听到隔壁院子里有动静,爬到墙头上一看,见有人在那院子的窗外鬼鬼祟祟,方才叫嚷起来的。」刘升作为地保,无论是案发之后还是审案之时他均都在场。
「这刘不存平日里可是个勤快人么?」郑无疾又问。
刘升不明白郑无疾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只是如实说道:「他这人虽然不坏,可就是太懒了。否则也不至于连个老婆都讨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