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如此吧!」郑无疾还是有些闷闷的,「我以前压根不想留下子嗣,觉得人生世上有千百样的苦,何况我已经把家业败光了,难道让孩子生下来就是穷光蛋么?
可是等我真正认清了你,便想着要和你白头偕老,子孙满堂。
那些红尘快乐,世俗福分,我都想和你一起领略一遍,觉得这样才不枉此生。」
「官人放宽心,这些咱们都会有的。」徐春君轻轻握了握他的手说,「好事多磨,虽迟但到,何尝不是一种福气?」
「果然是家有贤妻,万般顺心。听你这么说,我心里好受多了。」郑无疾将徐春君揽进怀里,轻轻抚着她的头髮说。
「明日陪我回一趟娘家吧。」徐春君说,「年前总要回去看一看的。」
「是呢,给你娘家的年货我准备出来了一些,你有空儿再看看,千万再添上些,不要嫌多。」郑无疾知道这是让徐春君面上有光的事,因此从不吝惜。
徐家人口众多,三位老爷又为官清正,几个人的俸禄加在一起养家餬口也还不够。
好在有徐道安经营生意,又因为徐春君的关係,跑水路陆路都方便。
且和郑家合伙的沈家是京城最大的绸缎商,他们家把不做的生意让出来一些给徐道安就够了。
但即便这样,如今徐家的日子还是和郑家比不了。
因此除了逢年过节,便是平常日子,郑无疾也常常给岳丈家送去不少东西。
「想来官人也准备得差不多了,我大致看看就行。
前些日子我回去,二嫂嫂还说,入冬时咱们给送去的银碳足够用到过年,米麵也都绰绰有余。」
「这些不值什么,」郑无疾笑了,「徐家可是把个活宝贝给我了,说到底还是我赚了。」
第二天,郑无疾陪着徐春君回娘家。
进了屋跟众人寒暄过了坐下,徐道凯灰溜溜地蹭进来,站在一边欲言又止。
郑无疾看着他笑道:「今日没去当差吗?」
「今日不该我的班儿,」徐道凯说,「明后日连着去两天。」
他现在整个人黑了,也瘦了,没有了之前的毛躁浮夸。
徐春君也问他:「你在那边当了快三个月的差了,可觉着怎么样呢?」
徐道凯的脸红了红说:「那不是好人该当的差事,我现在没别的想头,就想快些离了那里。」
「那你怎么没一走了之?」徐春君问。
「我知道家里人把我送去为的是什么,也是想让大伙儿放心,知道我痛改前非,再不胡闹了。」徐道凯一本正经地说。
郑无疾把他送到牢狱里去做狱卒,徐家人都是知情的,但没有一个人反对。
这孩子已经长歪了,若不下死力纠正过来,将来后患无穷。
「那你可给将来做何打算?是去读书呢,还是要做事?」徐春君问他。
「我跟着二哥哥学做生意吧!实在没长那个读书的脑袋。」徐道凯显然已经考虑过了,「我也不做什么管事的,就从伙计做起。」
「你真要如此想,那还真是好事。」郑无疾说,「家里人都是盼着你好才这么对你,外人可不会惯着你。
此外,你也不必灰心。我当年有多荒唐,想必你也听说过,可如今还不是改邪归正重新做人了?
若别人说,你只怕没有切肤之感。唯独我是经里过的,所以这话从我嘴里说出来格外有分量。
别觉得是别人为难你,不让你好。实则别人怎么看待你,最终还是依据你的所作所为。
若你能当即立断,痛改前非。我们不但不会嘲笑你,反而会佩服你。」
「姐夫的话,我记在心里了。我也不敢说自己一定能做好,只能说尽力就是了。」徐道凯低着头说,「说得太多倒显得有些假了,总之一句话,大伙儿看我以后怎么行事吧。」
「既然这样的话,后两日当完了差,便将这差事辞去就是了。」徐春君说,「过了年跟着二哥哥到铺子里去学做生意,凡事稳当着些。」
天生的恶人终究只是少数。
更多人是受了影响方才变坏的。
魏氏的几个孩子在母亲身边长大,且那时候正是徐家最落魄的几年。
因此便一个个学得自私自利,遍身小家子气。
徐春君和郑无疾在娘家吃完了晚饭方才坐车回去。
在路上郑无疾感嘆道:「春君呀,我真不敢想,若是少了你,徐家和郑家又会是怎样的田地。」
「我哪有那么厉害?」徐春君笑着摇头,「实则是你们心中都尚有善念,不曾泯灭。否则便是菩萨金刚,也难劝得迴转。」
「我现在有时还常常半夜惊醒,想着当初也不过是一念之差。若依旧执迷不悟下去,现在还是像烂泥一般活着。」郑无疾想起来就后怕。
他自幼疏懒放纵惯了,能浪子回头,的确称得上是一大幸事。
而徐春君就是他的伯乐,否则他恐怕一生都会浑浑噩噩下去。
而偏偏徐春君从不居功,这更让郑无疾自愧不如。
第483章 找不自在
高月影端起茶盏,故意将手腕露出来。
雪白纤细的手腕上戴着一隻莹莹粉色的冰玉镯子。
虞才人见了就笑道:「高才人手上的玉镯子怕是能顶二三十隻金镯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