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母投奔了舅父,做些小本买卖度日。前几年我父亲也殁了,只剩下我和我母亲相依为命。
我母亲打从去年起也一直病着,我舅母受人撺掇,想要把我送给当地的老富商做妾。
我母亲自然舍不得,可她又病势沉重,压根儿护不了我。
临终前便将这半个玉佩拿出来,说让我进京找到霍公爷。
她猜测我祖父多半已经不在了,但想着您念在旧部下的情分上或许能够收留我。」
「福伯他老人家确实已经不在了,」霍恬提起来也很伤感,「你们为什么不早来?我一直寻找福伯的家人,可惜人事变迁,一直没有寻到你们的下落。」
「我们但凡能活得下去,都绝不想给公爷添麻烦。」女子哭着说道,「如今是实在没了法子。」
「你在这里大可安心,稍后你见过了夫人,便由她来安顿你。」霍恬说道,「毕竟你以后要在内宅,一切都听夫人的就是。」
说完便命人把这女子带到姜暖那里去。
两个丫鬟上来,十分客气地请这女子随她们过去见夫人。
姜暖也听说了是福伯的孙女,忙让人好生带进来。
「你这一路上可受苦了,到了这里千万别多想。不知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姜暖含笑相询。
「回夫人的话,民女今年十六,叫双怜。」女子大着胆子抬头看了一眼姜暖,又连忙垂下头去。
姜暖见这女孩子身上破破烂烂的,颜色不成个颜色,必然是又受冻又挨饿。
忙向她说道:「双怜妹子,你不必拘礼,以后叫我姐姐就是。
我也先不和你话家常,要紧的是让她们带你下去换了干净暖和的衣裳鞋袜,再好好的喝碗热麵汤。
吃饱了之后再洗个热水澡,随后请个大夫来瞧瞧,看看需不需要吃些药。
这么冷的天气,你一个人赶了这么远的路。挨饿受冻不说,心里头必然也是焦急的。
如今一旦安顿下来,往往容易生病。这可是大意不得的。」
姜暖是个实心肠,何况福伯又是霍恬的恩人,再加上这姑娘实在可怜。
霍恬既然把人託付给了她,那她自然不能怠慢。
府里的下人们更是拿出十分的小心来照顾她,因为来不及给她做衣裳,就找了身量相近的坠子的衣裳出来。
「双怜妹妹,这虽是我的衣裳,却从来也没上过身,都是夫人赏赐的,你不嫌弃就先穿着吧!」坠子捧着一摞衣裳,有内衣有外衣,连鞋袜都是崭新的。
更是细心地准备了手帕汗巾这些小零碎。
「多谢姐姐了!说什么嫌弃不嫌弃,我哪配穿这样的好衣裳呢?」双怜红着脸说。
「你可千万别这么说,公爷和夫人都对你另眼相看,我们怎么能让你受委屈呢?」坠子笑着推着她先去把衣裳换了。
这边霍恬也到姜暖房中来,夫妻两个一起用晚饭。
姜暖道:「我已经叫坠子带着双怜去吃饭沐浴了,稍后再请大夫来看看,若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及早给她治一治。」
「辛苦你了,」霍恬说,「我不便过问太多,毕竟男女有别。」
「不知公爷打算怎么安置双怜?」姜暖有些拿不定主意,「她年纪也不算小了,我也不好直接问她什么打算,好像是嫌弃人家。
你知道我不擅长替人谋划,万一再好心办了坏事,岂不是辜负了福伯的恩义?」
「其实我也颇拿不定主意,」霍恬道,「先不急,姑且让她暂且住下,顺便看看她的人品性情。」
姜暖点点头,不是他们不想报恩,只是一时拿不定主意,怎样才是对双怜最好。
双怜进府来的时候天就已经黑了,等她吃过了饭,又洗了澡再瞧过大夫,夜已经深了。
万妈妈亲自过来传话:「夫人知道双怜姑娘一路奔波,况且时候不早了,请你快些安寝,明日再好好说话。
还说姑娘千万别见外,缺什么少什么,或是哪里不舒服,儘管告诉伺候的人。
或者伺候你的人哪个惫赖不像话,你也只管告诉我,我老婆子必是要好好教训的。」
双怜知道万妈妈是府里管事的妈妈,忙起身回话:「双怜实在不敢当,这里的姐姐妹妹待我都格外好,倒是我给大伙儿添麻烦了。
我和大家都是一样的,不过是公爷和夫人怜悯,收留了我。
各位妈妈和姐姐妹妹看我可怜,都用心照顾我。
只可惜我身无分文,又没能耐,竟回报不了众位一二,惭愧得很。」
万妈妈听了说道:「姑娘言重了,都是我们应该的。姑娘早点歇下吧!时候不早了。」
可双怜到底把她和坠子送到门外方才回去。
往回走的路上,坠子说道:「这姑娘真是好会说话,可不是一般的妥帖。」
万妈妈起先没说话,走了一段路才开口:「日久见人心,再过些日子放才能看出她到底是心口一致还是只生了张巧嘴。
不过她身份特殊,也不是咱们随便议论的。且慢慢瞧着吧!」
到了第二日,双怜早早就起来了,跟着她的小丫鬟给她梳好了头,带着她过来给姜暖问安。
姜暖见她穿着打扮得体,气色也比昨日好多了,不禁高兴地说:「公爷上朝去了,你和我一起吃早饭吧!回头叫她们陪你逛逛去,看看京城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