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他还对孩子抱有愧疚。
他自幼便生在父母恩爱手足和睦的家庭,觉得一生之中最为重要的,便是亲情了。
可是自己和姜晴之间像是隔着一道永远也无法弥合的鸿沟,那道鸿沟便是意难平。
宗天保并不怎么爱读书,记得当年他曾好奇陈思敬为什么迟迟不肯成亲。
陈思敬没有告诉他具体原因,只是说自己意难平。
他当时觉得费解,意难平也不过就是有些不甘心罢了。
难道就真的改变不了了吗?
到如今他深切地懂得了这到底是怎样一种滋味。
所谓的意难平,就是明明知道已无可追悔,无可奈何,可就是放不下,放不开。
我心匪席,不可卷也。
儘管木已成舟,儘管时过境迁,可心里的那道伤却终究难以癒合。
它已经不復鲜血淋漓,却结着一道狰狞的疤痕。
孩子果然醒了,把一隻胖滚滚的小手放在嘴里吸吮着。
看到宗天保之后,他发出了欢快的咿呀声。
「这孩子,总是跟你更亲近。」姜晴有些嗔怪地说,「让我这个当娘的情何以堪呀?」
「大约是我能抱起他举高,」宗天保说着从奶娘手里把孩子接过来,「他已经懂得贪玩了。」
说着他把孩子举了起来,那孩子果然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他这么淘气,是不是和你小时候一样?」姜晴笑着问,「简直像个活猴儿,才这么一点点儿大就开始淘气了,将来可怎么得了!」
「大奶奶不用担心,等哥儿大了,大爷就能带着他出去玩儿了。」一旁的婆子跟着凑趣儿,「虎父无犬子,咱们的小少爷,也一准儿是个将才!」
姜晴笑而不语,心里头却在暗暗感嘆母亲深谋远虑。
这个孩子的确帮她在宗家站稳了脚跟,而她与宗天保的关係,也或许真的能通过这个孩子得以修復。
第387章 出征
姜暖终于从山里出来,回到了府里。
第二天,便来了许多亲朋前来探望道贺。
歇下来的时候,姜暖跟霍恬抱怨:「郑姐夫带着徐姐姐去江南了,云初又见不到。
姨母和桑妈妈她们都要我坐够四十二天的月子,每天光是吃饭就要五六顿。
这样下去岂不是要变成猪?」
「怎么会?你安心养着就是。」霍恬笑着说,「哪有这么好看的小猪呢?」
只是姜暖这月子註定坐不消停,还没等满月,边关就传来消息,说匈奴有几万大军逼近云门。
圣上钦点了霍恬前去镇守,从京中带了两万军士,到了那里再汇集当地军队。
姜暖听了不免忧心:「这匈奴出兵是不是和前些日子的玉恰奴有关係?」
「即便是有,关係也不大。」霍恬说,「匈奴侵扰边境,古已有之。他们经常到汉人住地劫掠粮食牲畜,甚至是妇孺。
这次想必又是来大肆抢夺的,他们每隔几年就要如此行事,都习以为常了。
边民苦不堪言,但驻军又疲于应付。
圣上一直想消弭边患,只是如今时机还不成熟。不过这次前去,也刚好可以操演操演。」
「可是我好担心你怎么办?」姜暖都快要哭了。
她当然知道霍恬作为武将,上阵杀敌是他的本分。
可一想到战场上的刀光剑影,一颗心就抛上抛下,乱得没了章法。
「乖,别怕。这次不会有大衝突,」霍恬把她揽进怀里安抚道:「不过是探一探虚实,让将士们增长些经验。若是能顺便立些军功,自然就更好了。」
「我不要什么功劳,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好。」姜暖说着紧紧抱住霍恬,有些话她没有说出口,因为她知道霍恬也一样舍不得自己。
他们从成亲到现在都还不足一年,可是她已经习惯了事事依赖霍恬。
平时霍恬出去公干,也不过几天就回来。
而这一次,就算时间再短,怕是也得几个月。
更何况此去吉凶未知,必然是要日夜悬心的。
霍恬又何尝舍得离开姜暖?况且此时正值月子里该安心静养的时候。
但身为臣子,自然以国事为先。
边患一起,民不聊生。
他必须火速赶去,攘外清肃,保一方安宁。
「我这一路上都会写信给你,你千万要保重好自己,不要担心我。」霍恬怜爱地亲吻姜暖的额头。
「公爷,你是去做大事的,不用惦记着家里。」姜暖费了好大力气,才把涌出来的眼泪咽了下去,挤出个笑脸来说,「我和哥儿都会吃得好睡得香,等你再回来的时候,保证我们俩都胖成小猪儿。」
「好,你和孩子等我回来。」霍恬把她紧紧圈在怀里,看着睡在旁边的孩子。
襁褓中的枣哥儿兀自酣睡着,不知此刻父母心中的离愁别恨。
接下来的几日,姜暖和霍恬谁也不提离别。
他们只是比平时更亲密,几乎形影不离。
腊月初一,霍恬于点将台上受军令,带领三万军士
奔赴北疆。
姜暖抱着儿子坐在帐中,心中一遍遍祝祷。
愿霍恬旗开得胜,早日归来。
第388章 归家
徐春君从江南回来,整个人变得更加柔婉娇美,郑无疾也是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