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次祈求祷告,烧香念佛,吃了多少偏方汤药,受了多少委屈白眼,流了多少泪,她都记不清了。
陈思难在她怀里啊啊啊地伸着小手,想要去够那边的花,郑月朗便抱着他走过去。
「前儿思敬来告别,」徐琅说,「他外放去了颍州,这一走没个三年五年不能回来了。」
「陈六公子向来能干,到地方去也必然有一番作为的。」徐春君说。
「无疾现在怎么样?」徐琅问徐春君。
徐春君一边逗着怀里的陈思义一边说:「吴先生很有办法,只是日子还浅,看不出什么。」
「他不是已经很少到外头逛去了吗?这表明他还有药可救。」徐琅说,「俗话说的好,浪子回头金不换,有你这么个贤内助,他会回心转意的。」
徐春君拿出手帕来给陈思义擦口水,这孩子近来特别爱吃手,总弄得满手满脸都是口水。
要是谁干涉他吃手,他必然要生气,哇哇大叫。
「你这么凶的,当心讨不到老婆!」徐春君故意吓他,「看你哭不哭鼻子。」
「这孩子犟得很,也只有你姑父能受得了他。」徐琅摇着头笑道,「不过他有个绝活儿,给你看看。」
说着就让奶妈过来,奶妈把陈思义接过去,右手抓着他两隻小脚,陈思义就能笔直地站在奶妈的手上,还高兴得直叫唤。
「瞧见没有,现在就淘成这个样子,一天不玩个几次就哭闹。」
奶娘身边围着人,保证不摔着孩子。
「他可真是淘气,」徐春君笑着说,「长大了不知要闯多少祸呢。」
「我也这么说,你姑父说那就得多教导,若只是单纯淘气也还好办。」徐琅道。
「姑姑,你也看见郑家姐姐了,她如今孤身一人,凄悽惶惶的,若是有合适的亲事,麻烦你和姑父替我们掌掌眼。」徐春君低声对徐琅说。
「放心,我看这孩子很是纯良忠厚,一定帮你留心着。」徐琅一口就应下了。
徐春君和郑月朗都留在这里吃午饭,然后才回去。
郑无疾此时在山中的木屋里正准备吃饭。
他已经连着喝了五六天稀粥了,嘴里简直快淡出鸟来。
而吴先生早饭晚饭虽然清淡,午饭却十分丰盛。
烧鸡乳鸽,蒸鱼餚蹄,换着花样儿吃。
今天则是一盘滷牛肉,配着一壶惠泉酒,把郑无疾馋得口水直流。
他之前也曾质问吴先生,为什么自己喝稀粥,他却大鱼大肉。
吴先生道:「我教你学,我教得认认真真,你学得稀里糊涂,所以错不在我。
大官人若想吃香喝辣也容易得很,但凡你肯好好做学问,吃的比我还丰盛呢!
我这年纪大了,肠胃经受不住。从来不敢放开量吃,总是点到为止。」
郑无疾却不想就范,因此连着几天都在喝粥。
这天他实在有些受不了了,于是恶向胆边生,决定动手去抢。
这上头只有他和吴先生,他就把这牛肉抢过来吃了,吴先生也奈何他不得。
想到这里,郑无疾真的起身去抢了。
但结果是他连盘子边儿还没碰到,就被吴先生给摁倒在了地上。
「大官人,您这是干什么?来抢老朽的菜吗?」吴先生问郑无疾。
郑无疾趴在地上,感觉胳膊都要折了,连忙求饶:「先生鬆手,我和你闹着玩儿呢。」
「大官人可不能这么闹着玩儿,我跟大奶奶可是约定好的,务必要让您专心做学问。若是我放鬆了,你在这里吃吃喝喝,最后什么都没学到,那我不是亏了心缺了德吗?」吴先生慢慢鬆开了郑无疾。
郑无疾没想到这老傢伙身手竟这样灵活,看来这条路也行不通。
「大官人吶,苦海无边,作速回头要紧。」吴先生一边大嚼着滷牛肉一边劝郑无疾,「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千钟粟。您可不要错打了主意,蹉跎了一生啊!」
郑无疾站起身,摸了摸自己瘪瘪的肚子。
每天喝稀粥,他哪里来的力气?
看来想要离开这里,真得学学勾践卧薪尝胆了。
第283章 怼你没商量
孟氏和姜晴坐了马车来到定北公府。
姜晴是头一次来,甫下车就看见公府煊赫的朱红大门和御赐匾额。
就算心里不快,也不得不承认的确气派。
霍家守门的都是霍恬的亲兵,身材高大,目光炯炯。
哪里是守门的家丁,分明是挡祟的门神。
无大事,正门不开。
孟氏母女从角门进来,转过了影壁,就见一重门套一重门。
其间花木掩映,馥郁芬芳,朱漆绿窗,黛瓦粉墙。
这宅子共七进,屋子有上百间,姜晴冷哼道:「这么多屋子就住这么几个人,也不怕闹鬼!」
「小声些,当心被人听见。」孟氏连忙提醒她,「告诉你多少遍了,祸从口出,怎么就记不住!」
姜晴咬咬牙不说话了,她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她就是忍不住!
姜暖嫁进公府,这件事像个解不开的疙瘩一直堵在她心里。
再加上她在宗家过得也并不如意,公婆待她虽然挑不出什么,可全然没有对姜暖那么亲热,礼貌客气,似乎还有淡淡的防备。
宗天保就更不用提了,一直不肯和她同房住,说是怕伤到孩子,其实根本就是不想接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