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满肚子气,又不敢真动手,明摆着动手就要吃亏,他看着郑无疾,冷笑一声:「姓郑的,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我为什么不得意?我姐姐脱离火坑了,我还要放爆竹庆祝呢!」郑无疾全无正经,笑嘻嘻地看着安平说。
「你比我也好不到哪儿去,」安平恶狠狠地道,「你娶妻纳妾也好多年了吧!怎么也没个一儿半女呢?是不是你也没种?」
郑无疾知道他是在故意激自己,当然不生气,摸了摸鼻子道:「这个就不劳你操心了,赶紧到街上找找合适的住处,可别露宿街头。生孩子这种事有什么好着急,反正我还年轻呢。」
安家人走了,郑月朗只觉得身心俱疲,灰塌塌地说:「太太,姑姑,我先回房去了。」
徐春君忙说:「我陪你回去歇歇。」
方氏嘆道:「安家怎么是这样的,当初我可是瞎了眼了。」
郑月朗这门亲事还是她娘家亲戚帮着牵的线,当时说得千好万好。
她看着也是不错的,谁想竟是一窝狼。
「人心难测,不遇事看着谁都像好人,」陆夫人道,「左右这事也过去了,朝前看吧!月朗只怕得难受一阵子,好在家里有春君,必然会劝慰好她的。」
「咱们也回房歇歇吧。在这儿较了大半天的劲,实在是有些撑不住了。」方氏起身说。
「我得回去了,家里还有事呢!」陆夫人不打算留下。
「别呀姑姑,怎么也得吃过午饭再回去。」郑无疾笑嘻嘻地说,「今天多亏您老人家在这儿镇着,不然还不知要吵到什么时候。」
「你小子,这些日子有长进啊,」陆夫人看着郑无疾,眼里含笑,「跟春君一唱一和的,不烦人家了?」
郑无疾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这不是有些日子不出去胡闹了么,脑子也清醒多了。」
「早就该这样,」陆夫人是真疼这个侄子,见他收敛了,从心里头高兴,「快好生着吧!春君多不容易啊,你可得好好疼她。」
方氏扶着小丫头往外走,说道:「妹妹你留下吃了饭再走,反正还得去看看老太太不是?」
「我是得去看看老太太,」陆夫人随着嫂子出了门,「有几天没来了。」
这边徐春君还在宽慰郑月朗。
郑月朗只是默默垂泪,不说话。
「大姐姐,你有什么好伤心的,那安家不是福地,你离了他们往后才有好日子。」徐春君把自己的手帕递给她说。
「我是为这些年委屈,」郑月朗边哭边说,「你不知道,我这些年过得是什么日子。能说出来的都不足三成,真是越想越委屈。」
「往后就好了,」徐春君说,「经过这些事,你也看清了真假人。」
「我只是觉得拖累了娘家人。」郑月朗说,「谁家乐意嫁出去的姑娘再回来。」
「你可别这么说,这就是你的家,有什么拖累不拖累的,」徐春君真诚地说,「你心里万不可存这样的想头。你只管心安理得地待着,有我们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
「春君,真是谢谢你,」郑月朗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今天你和无疾这么回护我,我真是……真是……」
「大姐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们不帮你帮谁呢?」徐春君笑了,「放宽心,抬起头,好好过以后的日子。人生一世,总要为自己活不是?」
郑月朗点点头,努力撑出个笑来。
这时丫鬟过来说姑太太要回家去,徐春君忙说:「我去送送。」
郑月朗也要起身,徐春君按住她道:「你就先别去了,改天咱们一起去姑姑家串个门。」
徐春君出来送陆夫人。
陆夫人拉着她手道:「春君啊,你真是我们家的福星。月朗胆小心窄,你要多开解着。」
「我知道,姑姑放心。」徐春君含笑答道。
「无疾如今也好多了,这都是你的功劳,」陆夫人又说,「还得说我没看错你。」
送走了陆夫人,徐春君回到自己屋里,刚要歇一歇,只听阿笠在外间说道:「大爷来了。」
郑无疾一挑帘子进来,徐春君便站起来了。
刚要问他来做什么,柳姨娘也从后面跟了进来。
「大奶奶,」柳姨娘向徐春君见礼,「多谢您这些日子的照顾,我来跟您告个别。」
徐春君听了很是意外,问她:「你要去哪里?」
柳姨娘微微笑了笑说:「大奶奶不计前嫌,我也想明白了。我稀里糊涂地活了半辈子,往后想清净安稳地过活。我之前就跟大爷说了,安家的事完了以后,我就离开京城了。」
徐春君顿时明白,之前给安平设陷阱时,柳姨娘必然就提出了离开郑家,而郑无疾也一定应允了。
「既然你和大爷说好了,我也没意见。只是还要多问一句,你以后打算去哪里安身呢?」
「我想去桐州投靠姐姐,我就剩这么一个亲人了。」柳姨娘说。
「桐州里京城不算近,你和你姐姐这么多年都有联繫吗?」徐春君问。
第278章 难得
柳姨娘说道:「去年还通了信的,她一直没嫁人,如今经营着一间绣坊,日子还过得去。」
柳姨娘出身还算不错,他父亲是当地的乡绅,只有这两个女儿,没有儿子。
大约也是因为没有儿子的缘故,使得她父亲无心生计,每日醉生梦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