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乔那么狡猾的人,何况徐春素已经死了,死无对证,而崔明珠又绝不肯跟岑云初她们说实情。
姜暖本来是一个衝动的人,可她还是劝诫岑云初不能冒险,否则得不偿失。
「倘若我当时再往深里想一想,再细心一些就好了。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孟乔又是个城府深的,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把她给治住。」徐春君也很后悔。
「放心,我不会亲自去杀人的。」岑云初的眼神已经平和了不少,「杀了她未免太便宜,对这种人最好的惩罚,就是让她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哎呦,你还说呢!如今满大街都在传她要嫁给曾家的二少爷了。」姜暖跳脚道,「这不是遂了她的愿了吗?」
「没那么容易,」岑云初轻描淡写,却又异常笃定,「我不会让她如愿的。」
「你脚伤还没好呢,连下地都不能,怎么对付她呀?」姜暖问。
「我还有手呢!」岑云初笑得异常迷人,「织一张大大的网,送给她孟二姑娘。」
「要死了!」姜暖被她笑得心颤,「做什么笑得这么好看!」
第142章 胸有成竹
风轻日暖的五月天,石榴红映着栀子白,翠柳依傍新绽的荷花。
满眼都是看不完的景致,只可惜天气着实有些热了。
孟乔的侍女香萝,抱了一大把石榴花,兴冲冲地跑进院子。
明艷的石榴花把她的脸都映红了,而她的笑,比榴花更喜庆。
另一个丫鬟凌霄隔窗看见了,笑着向孟乔道:「二姑娘,你瞧这妮子!整天疯得不成个样子,哪有一点儿像姑娘你。」
「我不像,你像成了吧!」香萝佯装生气,实则那喜悦已经涨满了心间,从眼角眉梢都溢了出来。
「你们两个都消停些吧!我这书都快看不下去了,」孟乔语声轻柔,没有丝毫嗔怪的意思,问香萝,「哪里弄了这么多花来?」
凌霄拿了高瓷瓶子灌水,香萝把花放进去,笑道:「后街上有人挑了担子卖花,二十文就能买这么一大抱了。我想着给姑娘屋里添些新鲜颜色,就买了。」
「得了吧!我看你就是想跟那卖花郎多说几句话。」凌霄打趣她,「你这妮子开始不安分了。」
香萝气得追着她要打,凌霄躲到架子床后头讨饶道:「好妹子,饶了我吧!我再不敢多嘴了。」
香萝哼了一声道:「看在姑娘的面上,不同你一般见识。我哪里看得上那卖花的,不过是咱们姑娘有喜事,拿这个装点一下罢了!」
孟乔听了,微微顿了一下,继而说道:「胡说什么,哪里就有喜事了。」
她伤痛甫愈,方能下地行走。但还需每日服药,且依旧不能出门去。
众人都说她福大命大,只有她自己清楚事在人为。
「我没胡说,」香萝道,「我方才去前头,看见郡王府的人来了。」
「郡王府时常来人,有什么稀奇的。」凌霄道,「你是没见过还是怎么着?」
「你少打岔!」香萝白了她一眼道,「这次来的不是别人,有他们家的郡王妃和张侧妃,还有大管事的和几个老妈妈。」
「他们都来了?!」凌霄听了很意外,「这是……」
「这是上门议亲来了,」香萝绷不住笑道,「虽不是正式提亲,可也是板上钉钉,八九不离十了。」
「张侧妃是他家二公子的生母,若不是要紧事,她多半不会亲自来。」凌霄喜滋滋地分析道,「看来这次真要向姑娘道喜了!」
孟乔却还是很平静地说道:「这不过是你们两个乱猜的,哪里当得了真。快别胡说了,当心叫人笑话。」
「奴婢没胡说,」香萝急急说道,「我这就到前头去看看,夫人跟前的人必然知道。」
「不许去。」孟乔止道,「去把院子里的花儿浇了。」
「姑娘……」香萝不甘心。
孟乔不再说话,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但意思很明确。
香萝不敢违拗,拿了浇花的喷壶去院子里浇花了。
「这妮子一向性急,既然已是板上钉钉,又何必急在这一时?」凌霄扶着孟乔坐一下道,「姑娘的命格如此尊贵,还愁没有好姻缘么?」
自从左正青给孟乔批八字的消息传出来后,的确有不少人家上门提亲。
但孟乔都一一回绝了,她的嫡母问她为何如此。
孟乔只说再等等。
这么多年,孟乔早已经把嫡母维护好了,不像有的人家,嫡庶之间总像隔了道墙。
因此她这么说,太太也就没强求,反正她如今年纪还不大,并不急着嫁出去。
况且她嫡母也有些奇货可居的心思,总想拿这个庶女结一门好亲事,好帮扶自家。
「凌霄,给我准备纸笔,许久不画画了。」孟乔吩咐道。
「姑娘的伤还没好彻底呢,」凌霄露出担心的神情,「还是再养些时候吧。」
「我不多画,只画几笔。」孟乔说道。
「那奴婢这就准备。」凌霄知道,他们家二小姐不久之后就要飞上枝头做凤凰了,她须得更加小心在意地伺候。
孟乔坐在书案前,轻轻捏起画笔,在裁好的小幅宣纸上轻盈地勾画出一竿翠竹。
有些事,她早就胸有成竹了。
曾家来议亲,自然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