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沈啊,我可找到你了。」正说着话,工会主席推门而入,看到沈卫民很激动。上次合唱比赛,工会主席就对沈卫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此时见他面色平淡,对面高飞面色铁青,大概能猜出他起矛盾了,不过现在处理这些的时候。
「您找我有事儿?如果是夜校的事……」沈卫民现在连担子都不想背了。
「不是不是,你今天去百货大楼买了辆自行车?」工会主席上来就问。
「是。」沈卫民面带不解,厂里还管这个?
「是不是还去了一趟中药铺?」
沈卫民再次点头:「去问了点事情。」
「中医馆的店长是我多年好友,他说有点事请你帮忙,想约你见个面,你方不方便?」
沈卫民摇头:「不方便。今天下班我要回家,您知道我家里的情况,现在离不了人,我父母年纪大了,两个小孩儿又调皮。」要是早知道后面会引来麻烦,沈卫民当时就不会拐进去,果然是好奇心害死猫。
「我这个老伙计呢,很少开口求人。现在是真着急,要不我把他叫到厂里来?你聊几句,能答应的就答应,不能答应的一口回绝也没事,我保证以后他再不会找你。」
沈卫民最终还是点头,工会主席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说明对方是真着急。反正这参对于他来说意义重大,不管对方是哪种情况,他都没打算
卖出去,能当面回绝了也好。
因为有这个插曲,沈卫民就留在工会主席办公室等「仁堂」店长过来。
对方确实很着急,工会主席电话挂上没几分钟人就赶过来了。
周清明进屋,一眼就瞧见了沈卫民,也怨不得学徒工说那位客人长得好,这一眼看上去确实出众。他顾不得寒暄,直接走到沈卫民面前,微微俯身:「实在对不住,店里学徒工不知规矩,言语间得罪了客人。」
沈卫民连忙往旁边避让,对方年长,且周身书卷气极重,一看就是个学识高、重规矩的,他哪敢受受他的礼!「这位先生不必客气,我并没有放在心上。他虽欺我不懂货,不过这东西我本来就没想出手倒也算不上得罪。」
周清明表情带上了些焦急,不怕对方生气就怕人家根本不在意,那样可能一点迴旋余地都没了,「如果是因为价钱,我可以再商……」
沈卫民摇头,「并非价格问题,只是此物乃我心爱之人赠予。她看我身体虚弱,说是让我用来泡茶喝。她是个心大的,对身外之物向来不在意。我又眼拙,分不出好坏,怕自己暴殄天物,这才拐进了药馆。」
简言之,他只是想找人判断判断手中人参的品质,如果资质普通就泡茶饮水;如果能治大病救人命,就留着以后备不时之需,从头至尾都和卖扯不上关係。
周清明眼中闪过可惜,眼前的青年很沉稳,说话不急不徐。知道他是工会主席的朋友没有鬆口,听到他要加价,也没有露出丝毫贪婪,而是说明了人参的来源和意义。
听了缘由之后,周清明也知道要是强买强卖,有些不近人情,但是他不能再等下去了。沉默片刻,周清明再次开口:「小同志,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强人所难。不过我随便说,你随便听,不管听完之后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接受。」
沈卫民苦笑,「先生,您还真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啊!」说什么随便说随便听,他怎么决定都可以。但是他都清楚,周清明说完后,留给他的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答应。
想也知道他所言必能刺人灵魂。
周清明笑的更苦,「我的老
师古稀年还在东奔西走,就算为了他老人家,我也想再试试。」补气血泡茶喝?什么茶叶他没有,随便拿去!只要把人参让给他。
沈卫民沉默,周清明已经开口了。
「我要救的人叫越媛,就是一个普通的姑娘,却是我老师唯一的孙女。
越家几世从医,近代国家发生危难,老师作为家主决定帮扶国难。由此越家人开始出世治病救人。他总是奔赴在前线,从死神手里抢过一个个战士的生病。几十年来为国为民立了汗马功劳,一直到现在还有近半族人在军队军医院服役。
日军在东北进行生化实验,越家唯一的女继承人被活捉,直接被拿来做实验,虽然她丈夫以命抵命把她救了出来,却身心受创。媛媛那时候就在她母亲腹中,自然也受到了伤害。出生后数次休克,每日都要承受病痛折磨。
越家集全家之力都没能把她治好,这两年越发严重了。最近老师得了一个古方,其中需要人参作为药引,因为对人参有明确要求,实在难得。你……」
沈卫民并不是一个软心肠的人,相反他的心很硬。前世他对包括亲人在内所有的人都硬得起心肠,今生他对家人破了例,也仅仅是家人而已,至于其中有多少是受了原主的影响,沈卫民到现在还分不清。不过值得一提的是,他乐在其中。
现在听别人讲述别人的故事,他难有共鸣,对他来说这仅仅就是故事而已。不过,看到周清明连带工会主席都一脸沉痛,他知道这越家确实不简单,为家国付出这么多,中间也不知道有多少家族子弟命丧求索路中。
「沈同志,你要是想出手,我愿出八百块钱求购。」
沈卫民微微蹙眉,八百块?就现在这个物价,能在公社买一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