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这下听明白了,当下喝一声,「混帐!」
周遭的大臣们当即噤声。
皇帝勉强睁大眼睛,视线聚到苻琰身上,火大道,「太子说撤回就撤回,太子把朕的旨意当什么!当初皇后与朕说,太子十分钟意太子妃,朕才为你们赐婚,太子现在又要退婚,今日是退婚的日子吗?今日是你们成亲的日子!朕看太子是脑子不清楚,是要朕……」
中官恐他又说出什么让自己下不了台的狠话,忙小声提醒他,他今晚来太极殿,不是来跟太子争吵,而是和太子缓和关系的。
皇帝酒醒不少,咳了咳,道,「太子刚刚说什么,朕也不放在心上,你起来,快去把你的太子妃接来,朕还等着你们夫妇敬酒。」
但苻琰没接他的话,仍旧重复道,「请陛下撤回臣与陆六娘的婚约。」
皇帝的恼火再难忍,摇摇晃晃从座上起来,中官忙扶住他,他走下来,到苻琰跟前,「朕看你是欠教训!你要与朕对着干,你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朕上次说要杖毙你,朕不过是气话,你敢怨恨朕,朕就是真杖毙了你,你也得受着!今晚不挨顿打,你都快不记得朕是你老子!」
他冲一旁的宫人道,「拿棍子来!」
霎时在坐有老臣开口欲求情。
皇帝横着一双老眼道,「你们谁敢替他求情,朕连你们一块打!」
话落,宫人已递了棍子来。
皇帝执起棍子就往苻琰背上打下去,砰的一下,周围的大臣都心惊胆颤,苻琰却跪的笔直,连哼都不哼一声,仿佛不是他在挨打。
殿中一声声棍响。
大公主偷溜出去,小跑进东宫去寻皇后,皇后在安慰陆如意,大公主进来就见皇后抹泪,陆如意在为她抚背,大公主也无暇问许多,只和皇后道,「阿娘,你快去太极殿,阿耶在打三郎。」
皇后匆忙起来,旋即又坐下,揩着泪道,「三郎现在不听我的话了,为了崔姣要退婚,那崔姣就算不走,我也会想办法把她送出去,三郎冥顽不灵,打他一顿也好!」
大公主焦急道,「阿娘,你别说气话了,太极殿内那么多大臣看着,阿耶打三郎,这是在折损三郎的颜面,说不得王贵妃就要藉此生事了。」
皇帝打苻琰,无非是苻琰当众要退婚,闹成这样,陆如意心知,就算皇帝强令苻琰娶她,苻琰也不可能顺从,她在新居两个月,也看出来些许,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苻琰虽是太子,但他担的是皇帝的责,皇帝诚然可以用君父压他,但若逼得太急,朝臣也不会坐视不理,就像骊山那次皇帝要杀太子,激起群臣相护。
最后这婚成不了,陆如意也会变成笑柄。
还不如她自己来做个好人,跟皇后换个情面。
「皇后殿下,妾不碍事,你快去太极殿劝阻陛下吧。」
皇后嘴上虽说任皇帝打苻琰,但也是忧心,毕竟皇帝能气的下手打人,王贵妃若再从中挑拨,就是废太子也不无可能。
她在陆如意手上拍一拍,宽慰道,「你这孩子懂事,我真是属意你这个儿媳妇,奈何三郎是个死心眼,看不到你的好,我知道你委屈,这婚退了,于你名声有损,往后再谈亲事也会惹非议。」
她停了停,沉思片刻,说,「我想收你做义女,不知你愿不愿意认我这个义母?」
陆如意欣喜不已,有皇后做她的义母,她与苻琰就算退婚了,也不会被人揣测过多,她立刻要跪下给皇后磕头。
皇后道,「不急,行大礼的时候你再给我磕头也不迟。」
她召来一个宫女,让其给陆如意重新换衣梳妆,陆如意脱下了褕翟,穿一身祷裙服,妆容也换成淡雅素妆,便与皇后手搀着手前去太极殿。
太极殿上,皇帝打苻琰足有二十来棍,打累了,喘着粗气问苻琰,「朕问你,你还退不退婚?」
苻琰的脸白如金纸,「臣请陛下撤回婚约。」
皇帝气昏了头,遂口不择言道,「你那不容女人的病是不是又犯了?」
众目睽睽之下,皇帝这话近乎是羞辱,关于太子那个不喜女郎近身的传言又涌现在众人的脑海中。
苻琰神色发木,缄默无声。
皇帝道,「你别怪朕狠心,要是真又犯了这毛病,这太子你也不必再做了!」
座中大臣神色各异,若真是这毛病发作,苻琰确实不宜再做太子,毕竟太子将来要继承大统,延续皇室血脉,后宫佳丽三千可都是女人,他若是总犯这病,于子嗣无益,就算他再有君王风范,也不能让他登临帝位。
是时皇后携陆如意进殿来,皇后一脸喜色,与皇帝道,「陛下,休怪三郎,六娘这孩子,已被我认做义女,三郎与她已成兄妹,如何再做夫妻,实是他们有缘无分。」
陆如意冲皇帝行礼,也露出笑容道,「蒙义母垂青,臣女荣幸之至,太子殿下当另择太子妃。」
皇帝觑着陆如意,再看看皇后,也不像是作假,遂黑着脸问,「太子要退婚也是因这缘故?」
皇后和陆如意不约而同点头。
皇帝将信将疑,「不是他犯病了?」
皇后要笑不笑,「三郎犯什么病?我怎么没听说三郎有病?陛下听了什么人挑唆,就觉得三郎有病了,三郎从小到大身体康健,陛下听旁人胡言乱语,自己的儿子也不了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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