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自己会逃避,会遮掩,但最终竟是全然没有,只是浅淡噙着笑意,眼前是坦荡天际。
行了一段路后,她渐渐适应,手臂鬆懈下来。
陆嘉念挺着脊樑,抬眸迎上那些目光,主动回握着陆景幽的掌心,展颜轻笑。
她知道此举意味着什么,往后又会有什么样的流言蜚语。
抑或是说,后半生都要活在这种目光中,不再是端庄的长公主。
但她蓦然发现,这种感觉并不差,比想像中好上千百倍。
仅是光明正大地与他并肩而立,心间就盈满安宁静谧,如同海上飘荡之人,终于踏上平地。
能与所念之人一同前行,本身就足够了。
那些意味深长的目光,似乎也成了恭贺。
陆嘉念忽然忆起那一夜陆景幽背着她上山,漫天萤火映入眼帘,萦绕追随了一路。
她终于深刻体会到,顺着心意,心无杂念,天地便开阔起来。
掌心柔夷愈发坚定果决,陆景幽不自觉勾起唇角,不避讳地抬手,亲昵将她的鬓髮挽至耳后,轻声道:
「下回出了这种事情,不要独自应付,记得找夫君。」
陆嘉念瑟缩一下,耳尖火烧似的通红,还是不习惯明目张胆地亲密,脸颊发烫地嘀咕道:
「原先以为可以解决,谁知会有如此不知廉耻之人?再说了,这是我自己的事儿......」
还未说完,陆景幽加重力道,将他们的十指紧紧扣在一起,举在眼前,侧首笑道:
「皇姐还觉得,这是你一个人的事吗?」
陆嘉念错开目光,经不起他大庭广众之下的调笑,躲闪道:
「别说这话,往后麻烦颇多,陛下应当撇清关係,免得被我连累。」
「能被皇姐连累,是为夫的荣幸。」
陆景幽笑意深深,附在她耳畔清浅吐息,惹起一阵酥痒。
短促的闷哼响起,半是不满半是克制,陆嘉念哆嗦一下,嗔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夕阳西下,灿烂余晖倾泻在他们身上,背影相依相偎,笑着推推搡搡,羞怯中儘是亲密。
在肃穆沉寂的皇宫中,恍若梦境般不真切。
他们刚走远些,各个门缝里就探出一排脑袋。
宫人好奇地目送着,皆是看得愣怔,无人说一句不好。
行至慈宁宫,陆嘉念立即同陆景幽保持距离,一前一后地走着。
她始终不知如何向母后解释,毕竟母后向来对陆景幽颇有微词。
其中还隔着父皇与蕊夫人,实在是凌乱不堪。
儘管她明白,此事早晚瞒不住。
母后消息灵通,十之八九现在就有所耳闻了。
陆嘉念故意走在陆景幽前面,还没到门口就被拉了过去,只能为难地侧眸,冲他眨眨眼示意。
人还没迈过门槛,母后焦急关切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隐约带着哭腔,哽咽道:
「念儿,怎么出了这么大的事呀?」
母后擦着眼泪,紧紧抱着她不肯放手,絮絮叨叨道:
「小六太心狠了,好歹是姐妹一场,怎么用那种话污衊你?
你这孩子也是,非要拦着她不放,退一步各自安好,做事不要太刚强了......」
陆嘉念缄口不言,尴尬窘迫地望着母后。
「幸好陛下信你,否则清白名声都完了。」
母后以为她心情不好,话头一转说些高兴的,慈祥地贴着她道:
「看来陛下并未当真疏远你,你到底是他的皇姐,心底还是敬重你的。
但举止未免太亲密了,你可要时刻警醒,别让他得寸进尺......」
听到后面,陆嘉念愈发沉默,连呼吸都凝滞了。
她担心地看了母后一眼,生怕老人家知道真相后,会承受不住。
「念儿,怎么不说话了?」
母后自顾自说了半天,一低头发现她脸色不好,蹙眉寻思了一会儿,「蹭」的一下站起身,愤愤道:
「难道......陛下真的想要了你?他做什么坏事了吗?是不是逼着你了?」
陆嘉念欲言又止,拽着母后的衣袖想让她坐下,奈何没有用。
何止想要,已经要了,甚至早就要了,上辈子就要了......
至于坏事,每天都在干坏事,是不是逼迫就不好说了。
但是当初在小屋之中,她确实是被逼的,母后也没说错。
既然解释不清,母后这样想也好。
总不至于让母后觉得,她生的女儿行为不端,让她失望。
「该死的,竟敢惦记到你头上来!」
母后一改平日柔弱之态,登时气得嗓门都大了,心急如焚地四下踱步,安抚她道:
「念儿不怕,母后最疼你了,不会让他得逞的!」
她脚步极快,陆嘉念预感不妙,一时间都拦不住,只听见她嘀咕道:
「帝王能立就能废,踩着陆氏的头登上去,竟敢惦记他的皇姐,真是反了!再不收手,本宫非要除了他不可......」
「母后,等等!」
陆嘉念跟不上她的步子,急得小跑起来。
「吱呀」一声,大门忽然打开。
陆景幽一直守在门口,恰好与母后四目相对。
他眉峰微挑,遥遥与她对视一眼,有恃无恐地朝着母后逼近,扫了一眼,淡淡道:
「母后杀了朕,是想让皇姐守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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