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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脸六月飞霜的冤屈,又是跺脚又是感嘆,那架势就好像今儿若不给交代,他就要从这船上跳下去。

秦明月见闹成这样,忙打断道:「好了,苏老哥你别误会,四喜年轻不懂事,待会儿我好好训训他,您别和他见识。」

说着,又使眼色,让四喜给苏金牙道歉。

四喜满腹不甘地拱了拱手,正打算说什么,苏金牙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摆手道:「罢了罢了,我也不和你计较,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语罢,他又对秦明月道:「我年纪大了,陪着跑了好几天,这人年纪大了,胳膊腿儿都不好使了,秦兄弟,我就不多陪了。」

「辛苦苏老哥了,快去歇着吧。」

苏金牙点点头,便回舱房了。

待人走后,四喜一脸憋屈地样子,「王妃,这样的人您何必与他低声下气!」

「行了,这事你在他身上挑不出理儿,本就是一句警醒之言,记得自然好,不记得也就罢。出门在外靠得是自己凡事小心谨慎,为何要去指望别人。」

「可他……」

「你想说他收人钱财,替/人/消/灾?」秦明月似笑非笑望着。

四喜一噎之后,点点头。

「可人家就是忘了怎么办?他忘了,于自己丝毫没有损失,可若是咱们不当心,损失的可不光是钱财,还有人命。这就是为何当初你说带人出海,我没同意的原因,你日里跟在王爷身边,顺风顺水惯了,即使偶尔低声下气,面对得也是比自己地位高的人。在你心里,你是默认位卑者必须要对位高者伏低做小。可当你面对比自己位低者时,例如这苏金牙,你就完全没办法越过心里这道坎儿了。」

秦明月说得语重心长,「在你心里,咱们如今即使是出海做生意,我还是郡王妃,你还是王爷身边得脸的人,和这些蝇营狗苟的商人是不一样的。可为何要有这种想法?咱们为利而来,奔得是赚钱的心思,就和他们没什么分别。和则生财,你同人做生意,就必须懂得和气二字,总居高临下的,谁愿意和你打交道?我也是第一次涉足此行,也不是太懂这其间的种种,但只懂一件事,那就是做任何事,唯认真二字耳。」

话已说完,可秦明月的声音似乎还在空气中迴旋,不光是四喜,甚至一旁的富贵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认真。

所以即使没有苏金牙的警醒之言,王妃也早预料到这里并不太平。

这种预料从何而来?不过是善于观察,善于思考,是用了心。

王妃用了心,所以她提前洞悉并做了准备,他们没用心,所以事发之后冷汗直流,心有余悸,庆幸不已。

其实这些本可早就防范的。

四喜一脸羞愧,低着头:「王妃教诲的是。」

秦明月笑道:「好了,不要多想。咱们都是头一次,都是在摸索前行罢了。只是咱们的情况不同其他人,错不得罢了。至于这苏金牙,他还另有用处,咱们如今不宜得罪他,这才是为何我明知他在敷衍我们,还是愿意与他保持表面这一份香火情的原因所在。」

这时,站在窗子边上的吴把总突然道:「王妃所言甚是,这里确实不太平。」

吴把总的面色和声音都有些凝重,秦明月等人当即意识到是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了?」

吴把总扬了扬手里的千里镜,「王妃您看。」

秦明月上前接过千里镜,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里正是两条战舰之一,只见甲板上聚集着一些人,似乎在甲板上的士兵交涉着什么。

「这些人就是那些被抢了的商人。」

秦明月失笑:「难道他们还想让水师的那些人赔了货不成?」

又是一些和四喜差不多想法的人,我出了高价请你们保驾护航,你们就必须保护中间不出事。

可谁这么保证过了?没见到这些商人都是下了船以后出的事。秦明月甚至猜这些商人之所以被抢,是不是这些水师的人勾结外面人干出来的。

不得不说秦明月是一语中的了,此时在那艘战舰上,位于三楼的舱房中,有两名男子正在说话。

「这些人真是眼皮子浅,不过是被抢了些货而已,至于找上门来?合则还想让我们给他们赔不成!」窗前,一名留着满脸短髭的中年男子边往甲板上看,边啐骂道。

另外一名坐在椅子里,正悠哉悠哉喝茶的男子,懒洋洋地道:「这些人家财有限,俱是掏了全副身家想出来一把博个大的,谁曾想竟会发生这种事,会失态无状也是正常。」

留着络腮鬍的男人气哼哼地走过来,在旁边坐下:「不是我说你,找一些这种人出来作甚?!没得丧气,咱们赚何处的钱不是赚,非得给自己添堵?」

喝茶的男子大约四十多岁的模样,生得长脸细目,一派斯文。若是不知他是水师里的军官,大抵会以为这是哪儿来的白面书生,实则认知此人的都知道这姓黄的把总是出了名的笑面虎,黑心肠。

他与面前的这个络腮鬍的中年男人胡把总分管珠江口一带海域,原应是广东水师的人。可自打朝廷禁海以来,水师军费就屡屡被削减,许多舰船都被挪为他用。再加上如今运河承担着整个大昌所有的运输,也致使水师士卒大量流失。与巢湖水师一样,广东水师不如福建水师拱卫着江浙一带,也遭到了波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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