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让到后,将事情一说,田参将就露出狠辣之色。
连话都来不及和陈让说,就命手下之人出去追了。之后才扭过头来,对陈让道:「你倒是个迂腐的,这种买卖咱们也不止干过一次两次,管他什么王,捏死了他就是个死人。」
其实陈让并不意外田参将会是这么个反应,这会儿他已经想明白了,比起自己死,还是死别人的好,反正已经死定了,还不如博上一把,说不定能不死呢?
也是他被安郡王的名头吓到了,要知道安郡王可不同于以前那些人,这是皇亲国戚,是『王』。可转念一想,就如同田莽所言,他就算是个王,捏死了也就是个死人。
谁叫他如此不识趣呢,偏偏要和他们作对!
「也不知那胡成邦到底藏了什么东西!咱们掘地三尺,房子都给烧了,万万没想到他竟会将东西藏在墙里面。」
「能是什么东西,反正是掉脑袋的东西,不然那安郡王何必大费周章。」站着想了一会儿,田莽还是有些不放心,往外走去,「我再多派点儿人出去,势必要将那东西给追回来。」
天已经完全黑了,幸好有月,倒也不至于看不清路。
秦明月不知道跑了多久,只知道她迷迷糊糊睡过去,等醒来后,马还在依旧往前跑着。
耳边依旧是那熟悉的心跳声,她忍不住问了一句:「咱们这是到哪儿了?」
祁煊的声音响起来,「你醒了?还早,若是不出意外,三更的时候大概能到。」
武陟县里开封府并不远,也就是大半日路程的事。而秦明月看似睡了一觉,实则也不过只过去了两刻钟的时间。
「你饿了没有?囊袋中有吃的。」
秦明月摇了摇头,「我不饿。」顿了一下,她又道:「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追咱们。」
祁煊静默了一下,道:「我命他们都分开了走,都乔装成我的样子,追上咱们可能性不大。」
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似乎为了印证秦明月这句话,又在这条小路上跑了一会儿,祁煊的身体突然僵硬了起来。
紧绷得厉害,所以秦明月下意识就感觉到了。
「怎么了?可是有人追过来了?!」
祁煊暗骂了一声,顾不得答她,紧紧勒住马缰,马儿嘶鸣一声,停了下来。
他望了一眼路旁黑漆漆的树林,咬牙道:「咱们弃马。」
秦明月还来不及问什么,就被他抱着跳下了马,然后他伸手胡乱在她头上拔了根簪子,对着马屁股就戳了一下,马儿痛嘶一声,就飞驰出去。
他拉着秦明月往路边的草丛中钻去,往里面走了一些才停下脚步听外面的动静。
不多时,就感觉地面在震动,很快就有一大队人马骑着马从此呼啸而过,还能听到有人在喊:「前面有动静,快,追过去。」
四周的杂草齐秦明月大腿处,又在树林里,头顶上密密麻麻的树叶几乎将月色都挡住了,只隐隐能看到身旁的情形。
反正秦明月去看祁煊,只能看到一个隐约的影子。
四周很安静,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的嗓音有些抖:「咱们怎么办?往哪儿走?」
祁煊攥紧了她的手,「你别怕,跟着我走就行了。」
于是秦明月就只能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边,走了一会儿,他似乎有些急躁,将她一把拉进怀里,就这么带着她往前走着。
试过这种走法就知道,其实这么走是最累人的,不一会儿祁煊就停下了脚步。
「你到我背上来,我背着你。」
「可……」
「行了,别废话!」
他就把她往身后拉,又蹲下身子,秦明月只能趴在他宽阔的背上,任他背了起来。
这么一来,速度就快了。
秦明月很怀疑祁煊的眼睛是怎么长的,怎么就能毫无停顿且健步如飞的往前走。反正在这种环境下,她视线的能见度极低。
只可惜命运似乎总在跟他们开玩笑,明明分了十几路,偏偏他们这一路被人追了上来。看样子对方派出来的人不少,因为后续已经有人带着许多人,分兵几路撑着火把四处搜捕。
显然是他们已经追到了马,见马上无人,就调头往回搜捕了过来。
这期间,他们躲在树上,躲在草丛中,已经躲开了两拨人的搜寻。无数次秦明月的心快跳到嗓子眼里,又落了下去。
又躲过了一拨人,四周安静下来,秦明月忍不住开口道:「你说,咱们能逃出去吗?」
祁煊的声音响起:「有爷在,你怕什么。」
说着,他又站了起来,将秦明月扔在背上,继续往前走。
他在喘。
其实经过了这么久,祁煊的体力已经是在透支了,尤其又带了秦明月这个负累。
她趴在他肩头上,小声道:「不然你放下我自己走吧,我知道你若不是带上我,估计早就逃出去了。」
此时的秦明月,心中满是负疚感,自己帮不了什么忙,还拖累了他。她能感觉到他的汗不停地往下淌,呼吸也没有之前那么平稳。
祁煊抬手挥开几根挡路的树枝,才反手打了她屁股一下,「你就这么瞧不起爷?我说能带你出去,一定能带你出去!」
秦明月被打了一下屁股,当即有些懵了,正在想她应该是什么反应,就听到他戏谑的声音:「你瞧着爷待你这么好,有没有特别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