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不合身校服的少女笑着挥了挥手。
她脸上的妆还没卸完,跟个小花猫儿似的,却仍旧漂亮地不像话。
他顿了顿,颔首。
然后收回视线,继续默背已经烂熟于心的稿子。
她磨蹭着凑过来,装模作样瞥了瞥他的文稿,小声说了句:「学长加油~」
「好的。」唐知予和她对视一眼。
宁娆像是乖巧的猫儿,抿唇笑得羞涩:「学长你别误会,我不稀罕你了…啊不对,我就想和你处个普通朋友,普通朋友。」
在宁娆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朋友们有意无意地在两人身旁穿过,朝着她挤眉弄眼。
宁娆气得瞪他们一眼:「噶哈(干啥)!」
这一声清甜响亮的纯正东北方言,惹得周围的所有人都笑起来。
「哈哈哈哈……」
「……」
唐知予也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他笑起来是很好看的。
宁娆却眼眶一红,捂住嘴转身就跑。
唐知予微怔。
有人提醒他该上台致辞了,少年收回视线,转而收拾心情去做总结。
结束后,他在休息室门口停留片刻。
远远地看到宁娆还在抹着眼泪儿,鼻尖红红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唐知予没有靠近。
只是转身离开。
有朋友在,她的情绪总能迴转的。
宁娆是在难过自己的口音。
淮河虽然是北方,但方言和她的截然不同。
平常在学校里同学们都说普通话。就她一个,时不时蹦出方言。
这次居然惹得高冷男神都笑了。
太丢脸了。
呜呜呜。
而宁娆抬眼的时候,刚好只看到了唐知予笔挺的背影。
她吸吸鼻子,哭得更凶了。
…
「咔哒——」
见男人将腕上的乌沉木佛珠搁在窗台上,宁娆的思绪戛然而止。
她像是从沉思中恍然清醒过来,喘气声都重了些。
「需要考虑这么久吗。」男人撩起眼皮和她沉沉对视,似笑非笑。
「我,」宁娆的小倔脾气莫名被激了上来,当即怼回去,
「那学长喜欢我吗?」
「?」
唐知予挑起眉梢,神色不变。
「你是不是在公司听别人给你汇报工作听习惯了?」宁娆干脆扬起脑袋,做出一副自信的模样,
「感情是平等的,既然你问我,我就要问你。」
男人看了她半晌,忽的笑出声来。
正打算说什么,房门被人轻轻地敲了两下,然后……
「闺女!你睡着了吗?」一道与之不符的粗犷吼声紧接着传来,
「爹饿了,想吃点烧烤,你吃不吃?」
宁娆原本还有些期待唐知予会怎么回应。
但还是不争气地被老爹的诱惑到,她咽了下口水:「还没睡……有掌中宝吗?」
「嗯吶~」宁国强得意地回她。
宁娆眼前一亮:「这就来!」
怀里的胖猫吱吱原本都快睡着了,听到有好吃的,麻溜地从她怀里跃到地板上。
她也利落地翻身下床,刚穿上拖鞋,就意识到自己没有邀请这个大冤种。
「学长,您晚上吃夜宵吗?」
唐知予:「吃。」
宁娆惊诧,却还是笑吟吟的:「那一起呗~」
直到父女俩热火朝天地啃着烤串时,唐知予像是另一种画风,悠然自得捏着茶盏,时不时轻抿一口。
看得宁国强怪不好意思的。
「女婿啊,你要不要来一串烤猪腰子?」他没心没肺的笑着,递给唐知予,还不忘补充一句,
「吃啥补啥!」
唐知予:「……」
宁娆脸色突变,赶紧把猪腰子夺过来,压低声音问:「爸,你说这玩意儿干啥?」
「你们都结婚两年了,我大外孙呢?连个影儿都没有。」
她的小脸憋得通红,耳垂红得滴血:「我们,我们现在专注事业。」
「前两年确实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是我的不对,」唐知予面不改色,依旧回答得滴水不漏,
「岳父放心,我和朵朵回家会重新规划进程。」
宁娆颊边的热浪总算褪去,笑着竖起大拇指:「(真棒!)」
…
直到再次洗漱完,宁娆戴着毛绒发箍倒在床上。余光瞥见换上了家居服的男人,心头一动。
「哎~学长。」
之前搓麻将被碾压的怒火已经消了,她乐呵呵地喊他。
唐知予脊背挺直,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
闻言,他单手摁着书看她:「嗯?」
「你好像什么问题都能接得住嘛,」宁娆趴在床上,捧着光滑的小脸儿逗他,「你该不会是二婚吧?」
唐知予:「……」
见他不说话,她笑得愈发狡黠。
白嫩的手指在空中画着圈,勾动着男人的心:「学长,你是不是害羞啦~」
两人虽然是塑料婚姻,但好歹也是夫妻,宁娆偶尔心血来潮,也会撩拨一下他。
唐知予是个端方清冷的性子,很多时候都像是看破了红尘,并不上钩。
可这次——似乎有什么悄悄发生了改变。
唐知予合上书本。
坐直,俯身,拉近和她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