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臣没说好,而是说起别的话题。
「斜岭的事忙完后,姑父要上京呈报,表妹要跟着去京城吗?」
之前严惊蛰决定跟裴时臣去京城是因为严温青父子受困京城,现在二人已经平安回到雍州,且严温青还官復原职,所以裴时臣昨夜思想想去,有些担心表妹不跟他去京城了。
严惊蛰微怔,状似无意的抬眸看了一眼队伍前边的父兄,抿唇笑道:「去的。」
这辈子她再也不想跟父兄分开了。
裴时臣闻言一脸轻笑:「如此甚好,春景图未画的风光,表妹亲眼观赏比之更妙。」
严惊蛰随手摘了朵路边的野花,嗅了嗅,淘气的调侃:「各处的风景无外乎是这些花花草草,雍州和京城的能有什么两样?」
裴时臣快走两步,抬手将附近高大树干上垂下来开得绚烂的藤蔓花折下一小卷,灵活的编成花环,反手将花环戴到严惊蛰头上。
花苞颜色红黄交差,星星绿叶点缀其中,将严惊蛰一张茭白的小脸衬着无比甜美。
「好看吗?」严惊蛰歪着头,笑问裴时臣,双手摸了摸花环,笑着格外开心。
「好看。」裴时臣由衷的点头。
「真的好看?」严惊蛰臭美的扭扭脑袋。
「真的。」裴时臣俯下身,帮着调整花环,淡笑道,「山河风景大同小异,但美人不一样,表妹在何处,何处就增了几分春色。」
突如其来的悄悄话,听得严惊蛰面红耳赤,一时羞赧的不知所措,路都有些走不稳。
裴时臣手抵在小姑娘的后背,脸上挂笑:「小心点,别摔着了。」
「嗯。」严惊蛰微抬螓首,午风吹过,将两人的衣摆撩捲起来,一红一青,般配的很。
这一幕正巧被一路艰难跟过来的赵芙蓉尽收眼底,幽怨无神的眸中骤然划过一丝狠毒。
背对着赵芙蓉的二人不知危险悄悄靠近,正指着路边的风景说说笑笑,走在前头的严朝暮听到动静,跑过来凑热闹不经意间刚好看到赵芙蓉对妹妹露出的嫉恨表情。
严朝暮眯起眼嗤了一声。
爬得气喘吁吁的赵芙蓉情不自禁的打起冷战,总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盯上了,可四下看去又空无一物。
半下午的时候,队伍沿着斜岭外围走了一圈,瞧着天色已晚,严温青决定今夜暂时在山腰处扎营,明日天亮了再去深林中央走访。
扎了帐篷,赵芙蓉就被几个雍州兵带去林里找水源。
严朝暮拿了块馒头走到严惊蛰身边坐下,边嚼边问:「跟过来的厨娘,小妹是不是认识?」
严惊蛰掰下一大半的馒头递给裴时臣,剩下的自己小口小口的咬着,听到这话,愣了愣。
「大哥怎么知道?」
严朝暮擦了把汗,不悦的嘿了一声:「怪不得!那女的就不是个好鸟,来时的路上,像条毒蛇一样看你,恨不得一口将你吃了。」
「这人什么来头啊?」严朝暮三两口解决完馒头,「敢对小妹下手,哼,我砸死她!」
说着,少年捡起地上的石子用力的砸向对面的树干,树干被砸出一个小洞,震的树叶哗啦啦的掉落。
提水回来的赵芙蓉路过此处,吓得脸色煞白,若是严朝暮功力深厚些,石子一旦穿过树干砸向树后的赵芙蓉,赵芙蓉此时大概就一命呜呜了。
「谁啊?」
「这是谁干的好事?」树后响起一片抱怨声,「鸟屎掉我一头,真是走了屎运!」
「谁干的!还不站出来,让老人逮住了看老子收不收拾你!」
很快,树后钻出几个年轻小伙的脑袋,见到对面站着的严朝暮,小伙脸上的嚣张神情一下烟消云散。
「是少将军您啊……」几个小伙顿时泄了气,陪着笑脸恭维,「我道这附近谁有这功夫,原来是咱们的少将军,啊哈哈哈,少将军这隔树敲人的功夫逐日见长啊……」
严朝暮真不知道树后有人,吓到人后本想道个歉,可见到后边这些是故意恭维他的平日好兄弟,严朝暮顿时又羞又恼。
「滚滚滚,」严朝暮炸毛似的踹了一脚这群嬉皮笑脸的兵蛋子,「还不快去生火,老子渴的嗓子都快冒烟了。」
「少将军……」
「还不去?!」严朝暮龇牙吓唬人,「信不信老子——」
话还没完,严朝暮啊的一声,耳朵被人从身后揪起。
「毛都没长齐,你搁这称什么老子,找打是吧?」严温青一字一句的道。
「爹爹爹,」严朝暮脸红成猴屁股,一个劲的扭却也没能从严温青的手下逃脱,「爹,这么多人看着呢!诶诶诶,爹,您轻点,我知道错了,轻点,哎哟,我的耳朵……小妹小妹,救大哥——」
严朝暮叫的越厉害,严温青用的力度就越重,围观的雍州兵早已见惯不惯定北将军训儿的模式,均忍着笑看热闹。
「爹,」严惊蛰跟着笑够了,终于想起解救苦难下的大哥,「大哥和这帮哥哥们开玩笑呢,您当真做什么?」
说着,严惊蛰示意看笑话的雍州兵,雍州兵齐齐点头。
「大小姐说得对,咱们几个跟少将军玩闹呢。」
「就是就是,少将军的隔空打人的功夫炉火纯青,来日上了战场杀敌肯定势如破竹!」
严温青看了一眼远处细小的树洞,这才鬆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