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了下来。
天色将晚时,陈述来了容安王府,听闻叶裳在书房,便直接到了叶裳的书房。
叶裳正在作画。
听闻陈述来了,直接让千寒放了他进来。陈述进来之后,见他竟然悠閒地在作画,挑眉,「外面因你接了两件大案,刑部和大理寺都要配合你,都轰动翻天了,你还有閒心在作画?」他凑近,瞅了一眼,没看懂,皱眉,「这画的是什么东西?」
叶裳慢条斯理地拿着画笔,继续画未完的画,「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陈述闻言站他身边等着他画完。
过了大约两盏茶,叶裳落下最后一笔,抬眼看陈述,「如今可看懂了?」
陈述惊讶地说,「你画的是南齐的……势力图?」
叶裳笑道,「势力图吗?这样说倒是贴切。」
陈述看着他的这张画,一时间嘆为观止,「这样各州各郡各县以及知州、郡守、县守所管辖的地方以及人员一目了然。你可真是……」
叶裳将笔递给他,重新拿过一张画纸,对他说,「京城盘根错节的关係网,你最擅长。你也来做一幅。」
陈述挑眉看着他。
叶裳坐在了椅子上,对外面喊,「千寒,沏一壶茶来。」
「是。」千寒立即应声。
陈述道,「你确定我来?」
「自然。」叶裳道,「就以国丈府、丞相府、苏府这三府做线,将其余府串起来。」
陈述看着他,「为什么要这三府?那你容安王府呢?」
「国丈府是外戚,丞相府是朝中的清流抵住,苏府是兵权,容安王府什么也不是。只是一个宗室勋贵而已,没到举足轻重的分量。做不得主线,做支线好了。」
陈述默了默,「你做那一幅画,做了多久?」
叶裳道,「一个半时辰。」
陈述接过画笔,「我可能要久一些,有想不到的地方,你提点我。」
叶裳点头。
陈述拿着画笔,以三角的位置,写上了国丈府、丞相府、苏府,以三府为点,开始做关係网。叶裳坐在一旁看着他。
虽然二人皆知晓南齐京城遍地皆是复杂的关係网,但到底没真正细究过,如今细究起来,当真是复杂的很。根根线弯弯绕绕,牵牵扯扯,错综复杂,待画到一多半后,如乱麻一般。陈述即便擅长于此,额头也冒汗了。
千寒端来茶水后,小声对叶裳问,「世子,晚膳何时用?」
叶裳摆手,「晚些再用,你们先用吧。」
千寒点头,退了出去。
两个半时辰后,夜已经深了,陈述放下最后一步,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用袖子擦了擦汗,对叶裳说,「我的脑袋已经不会转了,只能到这里了,眼睛也快瞎了。你看看还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叶裳拿起笔,在苏府和兵部尚书府之间抹去了玩绕的线,直接画了一条直线。
陈述见了,疑惑,「没听说兵部尚书府与苏府关係紧密啊?」
叶裳道,「若是没有兵部在背后支持,你以为苏大将军在边境能打赢北周?兵部尚书虽然是苏大将军告老还乡后换的,在兵部坐了十二年。但他却与苏大将军交情甚笃。」
「啊?我听说当年兵部尚书是由国丈举荐的啊。」陈述更纳闷了,「怎么会与苏大将军交情甚笃?」
叶裳笑了笑,「当年我父王、母妃以及南齐一众将士用鲜血英魂保住的江山,即便苏大将军对我父王、母妃之死心存愧疚,但又怎么能不顾南秦,直接甩手辞官?兵部尚书只不过是他一早就安排到国丈阵营,藉由国丈之手,推举到了兵部尚书的位置的。」
陈述惊异地说,「苏大将军不止会打仗,原来还会谋术?」
叶裳不置可否,提笔又在国丈府和户部之间抹去了玩绕的线,画了一条直线。
陈述瞅着他,「户部尚书不是与丞相相交甚好吗?怎么到与国丈府关係紧密成直系了?」
叶裳道,「许家真正的鼎盛,也就是太后和皇后这两代,才真正盛极一时。但盛极的起源,却不是后宫那两个女人,她们不过是锦上添花,让许家荣耀加重而已。真正让许家坐大的根源,在于户部。先皇时期,户部尚书与国丈府交情紧密,先皇在位期间,户部尚书调换了两任,都是国丈府的人。先皇驾崩新皇登基,户部尚书调换了也两任,看着与国丈府都没什么关係,但想想日渐壮大的国丈府,怎么能没关係?户部掌管南齐疆土、田地、户籍、赋税、俸饷及一切财源。许家若没有户部尚书,焉能势大至此?」
陈述欷歔,「然也,还是你比我看的明白。」
叶裳扔了笔,对外面吩咐,「在前厅备膳,我与二公子这就过去。」
千寒连忙应声。
陈述站起身,立即说,「我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快走。」
叶裳将桌子上的两副画纸收了起来,与他一起出了书房。
夜已经深了,陈述捶捶肩膀,对叶裳问,「你准备怎么查?晋王如今还在灵云镇吧?太子和许云初如今还在灵云寺吧?你若是只在京城,估计查不出什么来,毕竟事情是发生在灵云镇,难道你还要再去灵云镇?」
叶裳道,「查案不一定自己身体力行。灵云寺不一定能查出什么来,京中不一定查不出什么来。」
陈述眨眨眼睛,忽然看到一团火红从院中「嗖」地跑去了正院,他一怔,问,「那是什么东西?」
「猫。」叶裳瞥了一眼道。
「你不是只有一隻大白吗?怎么又收了一隻猫?还是红的?我没听说有红色的猫。」陈述纳闷。
「穿的红衣服而已。」叶裳道,「野猫,估计是大白招来的。」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