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风暖一时沉默。
无伤花,乍然绽放,死而无伤。其毒被誉为天下第一奇毒,自然有其最毒辣之处,那就是,人死后,如花落成泥,尸骨七日内腐烂如尘,彻彻底底地变成一培黄土。
世间最重的刑罚,莫过挫骨扬灰尸骨无存了。
是什么人对太子下如此狠手?
尤其是,这世上,什么人手里还有无伤花之毒?
灵云大师见苏风暖面色沉暗,一时心下也没底了,试探地问,「这……没救了?」
苏风暖没说话。
灵云大师看着她,急道,「苏小友,你倒是说话啊。」
苏风暖从太子身上移开视线,看向灵云,面无表情地问,「说什么?」
灵云一噎。
苏风暖转身走了出去。
灵云连忙跟了出去。
冯盛一直在身边,对二人说的无伤花之毒虽然不懂,但听说是天下第一奇毒,脸更白了,他陪太子出京前,皇上嘱咐他照看好太子,可是这才没两日,太子便中了奇毒,这若是无解,他如何对皇上交代?
见灵云和苏风暖走了出去,他连忙颤抖着追了出去。
苏风暖出了房门,站在门口,扫了一眼,院中依旧安静,她脚步不停,径直向外走去。
「苏小友,留步啊。」灵云追在苏风暖身后,连喊了两声,见她头也不回,他急着快走两步,拦在她面前道,「你别走啊。」
苏风暖停住脚步,看着他,「不走难道等在这里给太子收尸吗?」
灵云一噎,看着她,「你医术比老衲好,称讚你一句冠绝天下,也是当得。无伤花真无解?有没有办法可以解?前些日子,叶世子在灵云镇沉船落水,今日太子再在这里中毒身亡的话,灵云镇的百姓们可就要被牵连遭大难了啊。」
苏风暖看着他,「老和尚,你倒是慈悲心肠,」
灵云连忙道了句,「阿弥陀佛。」
苏风暖对他道,「也不是无解,只是,这毒不能轻易解。」
灵云看着她,悄悄问,「什么意思?如何不能轻易解?」
苏风暖对他道,「云山真人手里有一颗有情草,可解无伤花之毒。但毒虽然能解,太子怕是就此残废了。」
灵云大骇,失口道,「太子是储君,焉能……焉能残废?」
苏风暖耸耸肩,「所以,你我都不能做决定,派人传信给皇上吧。救还是不救,但看皇上的了。」话落,她补充道,「云山真人如今就在距离这里三百里外的清水岸,找他很容易。」
灵云一时没了话。
苏风暖将药箱塞进他怀里,「我先回寺里了,免得外婆担心我,老和尚,你留在这里吧。」说完,她利落地走了。
灵云见她说走就走,走得痛快,但他却不能走,只能无言地转回身。
冯盛此时已经追出来,对灵云白着脸问,「大师,太子他……」
灵云对他招手,让他凑近些,对他耳语了两句。
冯盛听罢,身子霎时软坐在了地上,一时间,惶恐不已地看着灵云。
灵云嘆了口气。有情草虽然能解无伤花之毒,但定然会伤及根基,太子从此以后不能人道,那也就是残废之人了。南齐江山基业如何能由一个残废不能人道的帝王来继承?
这江山,怕是真要盪一盪了。
冯盛坐在地上,半响没起来,恨不得自己就此死过去算了。
灵云对他道,「既是无伤花之毒,耽搁不得,最多三日,必须解了。」话落,他道,「盛公公,传信给皇上吧。由皇上来定夺。」
冯盛呆木地站起身,对灵云道,「大师,劳烦你在此照看太子,杂家需亲自回京一趟。」
灵云点点头。
冯盛连忙出了府衙,要了一匹马,带了一队护卫,匆匆奔赴京城。
苏风暖出了灵云镇府衙后,想了想,去了凤阳镖局。
此时已经入夜,凤阳镖局已经关了门。苏风暖来到凤阳镖局,伸手叩了叩门环。
里面有人探出头,看了一眼,连忙打开门,「苏姑娘,您来了?小的这就去通秉少主。」
苏风暖点点头,站在院中等着凤阳,并没有进大堂。
等了好一会儿,凤阳懒洋洋地从里面走出来,抱着手臂靠着门框,凉飕飕地道,「我还以为你一辈子不找我了呢?说吧,什么事儿?」
苏风暖看着他,道,「你知道太子中毒之事吗?」
凤阳挑眉。
苏风暖对他道,「刚刚我与灵云老和尚去了一趟府衙,给太子诊过脉了,他中的是无伤花之毒。」
凤阳一怔,「天下第一奇毒无伤花?」
苏风暖点头。
凤阳收起了脸上凉飕飕的表情,惊异地道,「无伤花不是失传了吗?你没诊错?」
苏风暖看着他,「你以为凭我的医术,能诊错无伤花?」
凤阳皱眉,「什么人给太子下的毒?他什么时候中的毒?」
苏风暖摇头,「这正是我来找你的目的,你查查。」
凤阳看着她,「你为何不自己查?」
苏风暖拢了一下头髮,道,「这里距离京城太近了,有个风吹草动,不小心就会被人关注。你凤阳镖局底蕴深厚,家大业大名声大,不怕这个。我么,怕得很。」
「暗中救叶裳,查许云初你都不怕,查此事害怕?」凤阳嗤笑。
苏风暖道,「他们毕竟不是太子,储君之事,兹事体大。」顿了顿,她道,「无伤花之毒,天下只有云山真人手里的那株有情草能解,但即便解了,也会变成残废之人。这东宫,怕是如何都保不住了。既然保不住了,便离得远些。」
凤阳闻言瞪眼,「你对我可真好,自己不想沾染,却把我拖进来。」
苏风暖闻言笑看着他,「你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