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风暖觉得,到了这个地步,林之孝是不会说谎的。
皇宫机关密道案,若非叶裳相信林之孝没有参与,那么,他就会成为众矢之,最大嫌疑人。皇上、国丈、太后、皇后等人恼怒之下,他即便是皇子身份,也不容于他。
后来,皇上命他和叶裳一起查案,在机关陷阱里,他险些丢命。可见,背后之人是不会在乎他死活的,否则他不会丝毫不知情。如今林家主死了,那么,没准他会成为下一个林家主,不能为之所用,以背后之人的手段,便会被其所弃所杀。
她看着林之孝,他是聪明人,应该也料到了,所以,他没必要再隐瞒她。
于是,她收好草纸,看着林之孝,对他道,「那林客呢?林客自小待在你身边,他是望帝山弃子,为何待在你身边?」
林之孝道,「据我所知,他是在我出生那日来到我身边的,说服了林家主,自此跟在了我身边。我曾经问过他原因,他说不是每一代的江山之主都由望帝山的人来定。他不是望帝山的人,也能定江山之主。」
苏风暖道,「所以,一直跟着你身边,做你的教习先生,传教你武功?是为了扶持你?」
「除了林家的机关暗器之术,我也学了他的武功。」林之孝道,「他对我,亦师亦父。论情分,我与他比林家主要深。林家主始终记得我是皇子的身份,待我不甚亲近。」
苏风暖看着他道,「林家入京后,你为何圈禁林家主?」
林之孝抿了抿唇,道,「他要杀了我。」
「嗯?」苏风暖看着他,「为何?」
林之孝道,「虎毒不食子,因为废太子。」
苏风暖恍然,「太子是他亲子,月贵妃与他异子而换,却为了杀叶裳,而害东宫太子,致使他残废,他毕竟是林家主的亲生儿子,林家主因此恼恨月贵妃,正逢她行事败露获罪,落得被诛杀的下场。林家主不再惧怕月贵妃了,所以,要杀了你。」
林之孝道,「正是。」
苏风暖道,「所以,你念在他养你一场,迫不得已圈禁了他,对外传是他染了风寒,一病不起。」
林之孝点头。
苏风暖问,「那废太子中的阎王渡之毒呢?」
林之孝道,「林客手中有阎王渡,我早就想帮他摆脱困境,获得自由,所以,早就打算以此来救他。恰逢叶世子对你求娶,我为了阻止他,便让林客提前去给他服了阎王渡。他是心甘情愿服下的。毕竟他早就知道自己不是月贵妃亲生儿子,不是真正的太子了,苦苦挣扎,也摆脱不了别人的摆布,不如重生一回,重新做人。」
苏风暖虽然早就查到当日林客出入了废太子的东宫,废太子中的阎王渡十有八九是出自林之孝之手,如今听他亲口承认,她看着他问,「那无伤花、半步死、恨春风、蚀骨毒呢?林客可有?」
林之孝摇头,「这些他没有,他不善于用毒,他之所以有阎王渡,是曾经他有一个过不去的砍,想借阎王渡洗刷记忆,废了很大力气在江湖上找到了阎王渡,本想自用,不过他找到了阎王渡后,又决定不用了,才留着阎王渡。」
苏风暖看着他,如今的林之孝,可谓是知而必答,她道,「二皇子如今没必要再骗我这些谎话吧?」
林之孝道,「你若是不信我,我也没办法,如今的我,命都是靠叶世子保住的,我连对他争你之心都提不起来了。还会骗你糊弄你吗?」
苏风暖道,「既然如此,我就信了。」话落,她道,「让我见见林客。」
林之孝点头,对外吩咐,「来人,带苏小姐去见林教习。」
有人应了一声是。
苏风暖出了林之孝的内殿。
小太监带着苏风暖来到了林之孝的住处,小太监在门口禀报了一声,林客从里面走了出来,站在门口,看着苏风暖,「苏小姐有何指教?」
苏风暖看着他,「我早已经说过,论辈分,我要称呼你一声师叔。没什么指教,今日找你,不过是郑重地问你一句,我师傅可是你所杀?」
林客看着苏风暖,一时没说话。
苏风暖盯着他的眼睛,「望帝山遗弃你,你恨望帝山,但我师傅护你,待你不薄,就算你遭父母遗弃,他也是无辜的,怨不到他身上,你找人报仇,也不该找他。」话落,她道,「我师傅全身经脉尽断而死,除了烈焰功的烈焰掌外,只有一种死法,就是内力加身,重创之下,经脉尽断,回天乏力。」
林客不语。
苏风暖道,「我去时,已经救不了师傅了。我不相信他说的什么天命所归。」话落,她道,「除了亲近之人,我师傅不可能让人近身,不用内力护体。除了我和师兄,这世上,怕也只有林师叔一人能让我师傅如此了吧?」
林客沉默。
苏风暖看着他,「林师叔不言语,是不敢承认?还是怕我找你报仇?我如今手无缚鸡之力,你大可不必怕我。更何况,你的功力,如今虽然伤势未愈,但要杀我,也是轻而易举。」
林客看着苏风暖,终于开口,沉声道,「你师傅不是我杀的。」
苏风暖扬眉,「那林师叔可知道我师傅是被谁所杀?」
林客沉声道,「他不是我杀的,仅此而已。」
苏风暖看着他的眼睛,见他不像是说谎,她道,「林师叔在二皇子出生之日,便前往林家,扶持二皇子,是想取望帝山而代之?」
林客看着她道,「这是我的事儿,与你师傅的死无关,我不会回答你。」
苏风暖笑了笑,道,「我也希望二皇子能继承大统。」话落,她转身出了林客居住之地,向宫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