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一片譁然。
林菀一招手,那边陆大嫂二嫂推倒陆心莲就跑过来,把其他老婆子们拖开,帮着林菀抬着陆老太就跑。
陆大哥急得要过去阻拦,却被陆正霆拦住。
“刚才你不去抢药瓶子,这会儿上去添乱?”陆正霆的语气充满嘲讽,分明是看穿一切的架势。
陆老太和陆心莲商量做妖,陆正霆一眼就识破,陆老头和陆大哥不知道?
只有陆二哥个二傻子以为他娘真要寻死在那里自责内疚痛不欲生呢。
乡下婆媳斗嘴、夫妻拌嘴,经常有人钻牛角尖,一股子火上来不是跳河就是偷大队农药喝了。
本来围观的人也不知道真假,这会儿林菀一喊,那就是真的了,都纷纷往医务室涌去。
陆心莲等人也急了,拼命衝过去。
金大夫刚起来呢,正在医务室门前刷牙,光着膀子搭着毛巾。他之前就听见闹腾,不过并没有兴趣去看,这会儿看他们衝过来他赶紧让开。
林菀:“金大夫,快准备肥皂水洗胃,老太太喝农药了!”
金大夫挑眉,把嘴角扯起来,饶有兴致地扫了状如疯婆子的陆老太一眼,“心臟病治好了又喝农药?”他嗤了一声,把牙刷和茶缸子一放,用毛巾抹了一把嘴,顺手把背心套上,“成,满足你。”他戴上眼镜口罩去准备肥皂水。
林菀已经和俩嫂子把挣扎的陆老太摁在诊床上,用上面的帆布带绑住,“老太太你可挺住啊!”
这时候陆正琦带人从外面回来,听说他娘喝农药吓得猛衝进医务室,“林菀!”
林菀瞥了他一眼,来得好,就由你背锅!
她焦急道:“老太太喝农药,虽然不多,可毒性会被胃吸收,死不了也会伤害神经,现在必须要洗胃,你决定吧,洗不洗!”
听说自己亲娘喝农药,陆正琦目眦欲裂,事发突然他脑子要炸了,他看向金向东,“金大夫?”
陆老太还在那里呜呜啦啦地说自己没喝,没喝的。
林菀痛心道:“老太太,有矛盾咱解决矛盾,你怎么能寻死?你要是死了,这个家不就散架了吗?你让儿子女儿们怎么办?”
金大夫俯身闻了闻,又用压舌板撑开陆老太的嘴巴看看,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调道:“幸亏喝得少,否则到不了这里。这敌敌畏是随便喝的?”
他直起身子,看向陆正琦和陆大哥等人,摊手,“你们什么意思,是洗还是不洗?不洗就回去,反正喝得不多,大不了慢慢地毒害神经,到时候呕吐、抽搐,也有机率会……”
“洗!”陆正琦痛苦道,“娘,你忍忍。”
洗胃很痛苦,但是不洗胃会留下后遗症,谁知道会怎么样?
前两年学校里乱斗,有人受不住就喝了农药,死状悽惨,这是陆正琦亲眼所见。
他知道农药的厉害,更怕亲娘会那样,虽然痛苦万分却也支持洗胃。
林菀:你瞅,那锅他又大又圆,给陆正琦扣上正好。可是你支持洗胃的,不能说我故意祸害老婆子。
林菀:“閒杂人等都出去啊。”她轻蔑地瞥了陆心莲一眼,你继续作!回头把你拖来洗胃。
“啊――娘啊!”陆心莲一跤跌在地上。
陆大嫂和二嫂也赶紧出去,她们看陆正霆还没过来就跑到陆大吧肀撸免得陆大哥来打她们。
乡下医务室洗胃没有专业器械,如果遇到喝农药的患者,来不及往县医院送,就会就地采取土法洗胃。按照一定的比例调製肥皂水溶液,如果病人意识不清醒就用导管灌进去,然后用压舌板刺激喉咙让患者迅速喷出来,如此反覆,对胃部进行清洗。如果病人意识清醒,一般都是让其配合主动喝下去,然后刺激吐出来。
可以说相当痛苦了。
陆老太根本就没喝农药,她根本就不肯配合啊。
“我不、我不喝……我不……”她兀自挣扎,气得话都说不清了。
不配合?
没关係,那就当做寻死心太重的病人来处置。
金大夫帮忙配好肥皂水,对林菀道:“准备插导管。”
林菀:“好嘞!”
她动作麻溜又迅速,跟金大夫配合得非常默契。
医务室的门紧闭着,里面忙碌,外面的人看热闹的、哭闹的。
陆心莲软在陆正琦的怀里,一个劲地哭,“四哥,咱娘……遭罪了。”
陆正琦自然是心疼得不行,可能有什么办法?喝了农药如果不洗胃,那可是一个死啊。
“那也比毒死强。”他安慰陆心莲,又气得很,“你们怎么不看着娘,她本来就有心臟病,竟然又让她跑去喝农药。”
陆心莲捂着脸呜呜哭,她昨晚和陆老太嘀咕很久,已经装病被林菀扎成刺猬,如果就此罢休那就白遭罪了。而且林菀还要一天三遍扎,这么下去陆老太不得被扎死?
于是她们就商量,一不做二不休,就让陆老太当众寻死。
跳河不行,陆老太不会游泳,就算被救起来跳下去也得遭罪。
所以她们就商量个招儿,去找个空的农药瓶子,灌上水,也不真喝,只是装样子吓唬人。反正只要让大家知道林菀逼得婆婆寻死,然后陆正琦再把舅舅和表哥们找来,和本家的大爷们一起主持分家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