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笑眼里突然冒出许多道不清的情绪,方梦觉有些莫名其妙,但他的神情又藏在口罩下面,她伸手拉下他的口罩。
看到那张花瓶脸上布满青紫的伤痕时,她又拉了上去,实在是有些不堪入眼,遮住才是明智的选择。
毕竟好看的脸也是种稀缺资源,方梦觉真诚建议:「你以后打架记得护着脸。」
许惟清:......
他的额角贴着白色纱布,刘海盖不全,露出很大的面积,方梦觉摘下头上的帽子递给他:「我扎着头髮不方便,还是你用吧。」
少年偏头看了看她的后脑勺:「好说。」
话音落下,方梦觉的眼前闪过黑影,感觉马尾被人轻轻拽住往下拉,等她反应过来时,长发散落。
许惟清轻柔地把她鬓边头髮别在耳后,让她的整张脸露出来,继而把帽子扣在她的头上。
这次他把帽檐抬得高,能清楚地看到那双清透的浅眸。
所以动作完成后,许惟清满意地点点头:「就这样吧,很漂亮。」
他的视线炙热,再配上那直头直脑的话,方梦觉没出息地脸上发热。
这个笨蛋,说话能不能收敛一点?
社会性事件容易引起短暂热评,也容易变成饭后閒谈再淡出公众视野,但学校天生是八卦和好奇的聚集地,更何况上热门的几个少年就在身边,总免不了一场热捧。
返校日,儘管心里有准备,但看到两位少年被围在人群中间问东问西的时候,方梦觉还是有几丝惊讶,人也太多了点,不少女生还抱着礼物和鲜花。
她和舒窕没地方落脚,索性站在走廊等上课铃响。
舒窕透过玻璃窗往教室里张望,苏明哲正挥舞—只手,高谈阔论,得意得不行。她轻笑了—声:「你看苏狗那样子,肯定在自夸。」
方梦觉跟着看过去,目光却聚焦在许惟清的身上,他神情很淡,时而颔首,时而张嘴说几句,每次说话时间都很短,薄唇翕合几下就归于平静。
「应该夸一夸的。」她回。
「他那人从小没皮没脸的,一夸就容易翘尾巴。」舒窕似是想起其他事,她笑道:「以前有人夸他打球像个球星,他选球服的时候就硬要那个球星的号码,—直用到现在。」
方梦觉想到许惟清的9号球服,心头涌出许多情绪。
篮球场初见那会印象不好,以为只是萍水相逢,自然是没在意他的球服;市篮球比赛那次她又生病了,整个人都昏昏沉沉,也没精力在意他的球服。
那个普通的数字对她来说很特殊,它背后藏着她的一些回忆,那是她唯一有温度的回忆。
她一直坚信唯物主义,可现在觉得,这世上好像真的有些是科学没法解释的东西,比如说她遇到许惟清,又比如说他的9号球衣。
选择球服数字时总会有原由。
苏明哲因为球星,那他呢,是为什么会选择这个数字9?
两人站在外边聊了会,等人散尽回到座位,没想到她们的同桌都挺「忙」。
他们桌面很混乱。
许惟清这边全是粉红色的信封,甚至还有几封落在方梦觉的桌椅上。而苏明哲那边更多的是鲜花和礼物,堆得像座小山。
苏明哲眉飞色舞地翻看大家都送了些什么,他的左手挂在脖子上不能动,单凭右手有些不不方便,他招呼身旁的舒窕:「舒小人,你帮我拆开这封信,我看看她们怎么夸我的。」
他那兄弟向来与女生的边界感很强,礼物和鲜花基本都回绝了,那些女生就全扔他桌上了,等他看完信再考虑怎么处理。
舒窕扫了眼他桌面,切了—声:「你自己没手?」
苏明哲侧了下左肩:「我这隻手不能动。」
舒窕语气很不耐:「那你用脚。」
苏明哲:「......」
她这是大姨妈提前来了?!
苏明哲收到的信不多,信封基底大多数白色,像是—些普通的感激信;而许惟清这边的信封都是五颜六色,粉色最多,不用看内容也能猜到是什么信。
方梦觉落座时,她的座椅上躺着—个粉色爱心信封。
「TO:我的英雄许惟清[\\星星]。」
天地可鑑,她可不是故意偷看,着实是封面上的爱心和字太大了,一眼扫过去就能看到。
方梦觉两指提起粉色爱心信封的一角,没好气地甩到许惟清的怀里:「自己的东西自己收好。」
临近上课,教室里坐满了人,嘈杂不堪,前座两人也在吵闹,没人注意到后排靠窗的他们。
许惟清一边清理桌上的杂乱,一边笑:「小明姐姐,你别生气。」
方梦觉:......?
「我没有生气!」她义正严辞。
「你看你还犟,」许惟清眼底全是笑意:「你头顶都快冒烟了。」
方梦觉扬起手佯装要打他:「我说了没有。」
「好好好你没有,」许惟清配合往后躲,也不再逗她,正经道:「我那时说了不要的,那些女生扔了就跑,我没来得及退回去。」
他这是在解释?
方梦觉儘量拉平唇线:「关我什么事,又不是送我的。」
许惟清抬起眉梢:「怎么不关你的事,跟你关係大着呢。」
在方梦觉疑惑的神情中,少年扬了下手中的信,笑得张扬:「要是你能写一封,我们名正言顺,就没有这些烦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