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清晔在柜檯后站定:「你还要不要在此处?」
「要要要,当然要!」陆玉珂立刻挤了进来,「诶我明明在帮你分析,你怎么还抢我位置?」
「你这不是在分析,你是在拱火。」崔清晔转身往后院走去。他刚走过厨房,听见里面有人说豆腐没了要去取,他便进去接了这个活,领着刚进来的赵方节又出去了。
那头,王柏钧完全没关注到这一切,只笑了笑:「巧了,最近我的确去过一次玉食。他们生意的确比之前有了些起色,至于菜色,我觉得调味比以往重了些,正如徐娘子所说,许是对旁人更好了,对我的话,我觉得不如之前。」
「多谢王郎君。放心,我绝不说出去。」徐桃笑道,「王郎君可想好用哪种了?」
王柏钧重新摇起了扇子:「还是第一种脆嫩的吧。我这人,惯常偏爱这种口味。再要这几道菜吧。」
徐桃笑着应下,走进厨房给菜单时,付洛瑶将崔清晔去取豆腐的事给她说了。徐桃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们先做着,我去外头看看。」
徐桃转了一圈,走过柜檯时,忽然听见陆玉珂用气声低声唤她:「徐娘子!」
正值何熙也在叫她,徐桃过去收集了一波客户评价,这才走向柜檯:「陆郎君,有何事吗?」
陆玉珂依旧是谨慎地左右看看,似是为难地斟酌了一下,这才压低声音道:「徐娘子,方才你在接待王郎君的时候,崔兄进来了。然后,他只站了一站又出去了。」
徐桃重新打量他片刻,这才慢条斯理道:「他不是去取豆腐了吗?」
……!!正胸有成竹等待徐桃追问的陆玉珂一脸震惊:「你怎么知道?」
徐桃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当然是,付娘子告诉我的。」说着,她转身往厨房走去,边走边道:「前日在她家门口碰到了郑媒婆,不知怎么样了,等会儿忙完问问她。」
媒婆!陆玉珂吓得魂飞魄散,忙从柜檯后奔出来,一脸讨好地凑到徐桃旁边:「徐娘子,你行行好,给我说下怎么回事好不好?」
「想知道?」徐桃停下脚步。
陆玉珂点头如捣蒜。
徐桃施施然一笑:「等我有空再说。」
陆玉珂本想再缠一缠,付洛瑶正从后院出来:「你不是算帐吗?怎么又跑过来了?若是不想做,换其他人吧。」她转身就喊:「阿……」
「等等,我做!我当然要做!我只是问徐娘子一句话,付娘子你别让其他人代替我。」陆玉珂立刻严肃一张脸,又求助似的看向徐桃。
徐桃这才恍然大悟般:「啊我想起来了,那日我是在她家门口碰见了那位路过,打了个招呼,去她家的是另一位绣坊的大娘子。我一时记岔了人,不小心搞出了个春秋笔法,倒吓了陆郎君一跳。」
付洛瑶一头雾水:「什么路过什么绣坊什么春秋笔法,你们在说什么?」
「没事没事。」陆玉珂落下心来,忙赔笑道,「是我先弄错了一件事,徐娘子,对不住!」他揖了一礼,看到有人来结帐,忙道:「我去收钱算帐了!」
看到他风风火火离开的模样,付洛瑶疑惑道:「你们这是怎么了?他怎么好像很怕你的样子?」
徐桃一脸神秘的笑容:「没什么,就是让他感受了下社会的黑暗。」
「什么奇奇怪怪的。」付洛瑶一头雾水,「对了,舒兰从后门过来了,说是匣子取回来了。你快去吧。」
徐桃点头:「你先照应着,我去看看。」
徐桃来到后院,引舒兰进堂屋坐下,又给她倒了一杯蜂蜜柚子水。
舒兰一气饮下,酸酸甜甜的滋味滑过嗓子,这才觉得冒烟的嗓子得救了,忙从怀中小心取出匣子:「徐娘子,你瞧瞧可是这个?我在对面一直看着我义姐取的,并没有打开过。」
徐桃笑着接过拆开:「我信你们。辛苦了。」别人就算看了,也不一定明白写的是什么事情。
这回的信很简单,就记载了玉食生意起来的事情,还说徐源开发了新菜,每次製作时他和宋老三都会去单独的厨房,食材和残渣都是他们亲自打理,不知来处去向。
这……徐桃看了两遍,看向舒兰:「你看到玉食生意如何?」
「我们去的时候刚到午初,就见到两三拨人进去,应该还不错。」舒兰回道。
徐桃的目光重新落在宋老三身上:「舒兰,我还有件事想找你帮忙。你能再寻两个信得过的长相平平,最好在人堆里就不能发现那种有武艺在身的人吗?不拘男女。」
舒兰点头:「这容易,走镖的人,乔装都不在话下。徐娘子是想盯着这玉食?」
徐桃目光直视她:「劳烦他们去盯着玉食这位叫宋老三的厨师,他家里人的动向。」
舒兰点头,正要细问,忽听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师父!」
徐桃忙止住话头,起身打开堂屋门:「怎么了?」
赵芳苓气喘吁吁:「师父,王郎君来结帐,不知怎么回事,两人忽然就冷下来了,站在那里对峙着。」
该不会,是因为崔清晔。徐桃匆匆取出几吊钱给舒兰:「劳烦你先去寻吧。若是有什么困难,咱们再商议。」
舒兰接过钱:「好,徐娘子去忙吧,我这就去。」
徐桃领着赵芳苓匆匆赶往前面。一跨进大堂,骤然看到王柏钧立在柜檯面前,面色不太好看。陆玉珂脸色也不虞,付洛瑶低声跟他说着什么。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更有几桌一瞧就是官员,恐怕不出明天,两人的矛盾就会风靡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