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炉是他当时就发现了的,因为有它,一路都暖洋洋的。除此外,还有个纸包。他拆开来,里面居然还有两个小纸包。第一个里面是他吃过的饼干。拆开第二个,却是没见过的一种雪白的糕点。
糕点是方方正正的,被切成了一片一片的。用手拈起一片,只见那糕点中间还嵌着核桃仁。拿起一片放入嘴里,先就感受到一股香甜。再一嚼,糯米香和核桃仁的香在嘴里迸发。若是不嚼,糕点也慢慢化在口中,仿佛云朵一般。
「不愧为云片糕!」付洛瑶讚不绝口,「马上就是冬至和元日了,年节下买糕点的人也多了起来。相信甘露斋的生意又会更上一层楼的。」
徐桃又放进了两枚烧红的炭,锅子立刻沸腾起来:「方才还在说最喜欢锅子,这会儿都开动了,还在那边拿着云片糕不放。我瞧啊,你明明最喜欢糕点饮子。」
谢菱笑道:「那倒是真的,若是她在甘露斋,怕她平日里只把那奶茶当水喝。」
付洛瑶将半片云片糕放入嘴里,净了手忙过来坐下:「喜欢糕点饮子和喜欢锅子又不衝突,可以都喜欢嘛。快快快,咱们快下羊肉卷!这样的冬日,涮锅子最好吃了。」
就说话的工夫,徐桃已经将蘸料调好了:「喏,尝尝味道如何,若有什么喜欢的自个加。」
付洛瑶刚放下的羊肉卷已然变色,她忙捞起来,分了一半给徐桃,另一半给谢菱:「阿桃,清水澡堂那边,你还打算继续拖一拖?」
「嗯,横竖还有半个月左右,先拖过去再说。」徐桃把羊肉卷蘸满酱料,入口的时候那鲜嫩多汁的口感,满满的香味让她顿时舒服得眯起了眼,「可惜云娘她们在店里,没吃上。」
「赶明儿再吃一次嘛,横竖锅子又不嫌多。」付洛瑶吃了好几片肉后捞起一块萝卜。清甜的滋味扫去羊肉的腥臊,她感觉自己又能再吃一盘羊肉了!
「的确。」徐桃赞同地点点头,「今儿个吃了羊肉的,赶明儿吃大骨汤的、鱼肉的、兔肉的,还有最经典的辣锅子!对了,什么时候能买到牛骨牛肉,咱们再吃一次牛肉的!」
付洛瑶没忍住吸溜了一口筷子头:「听着都馋了。」谢菱感嘆道:「若非这锅子实在投入太高,又是冬日应季的,其实开个锅子店也是不错的。」
徐桃一边筷子在锅中掌控雷电,一边用嘴指点江山:「食肆店会有的,锅子店也会有的。只要有第一个铺子,就会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店!」
「那可太棒了!」付洛瑶酒瘾有些痒了,但看到两个不中用的好友,又生生按捺下来,「若今日不是隆庆当铺而是别的铺子,咱们都定下来了。」
谢菱赞同地点点头:「正是,那掌柜还故意说只卖铺子来噁心我们。这长安城,有几个买得起铺子的?」
徐桃夹菜的动作忽然顿住。
付洛瑶和谢菱吐槽完,转过头来看见徐桃愣神的模样,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怎么了?」
徐桃回过神来,目光落在两人脸上:「最近你们可有听见什么朝堂上的大事?」
两人皆摇摇头。徐桃接着道:「既是没事,隆庆当铺背后是周知奇,且还有肃伯撑腰。一个当铺,干得好好的,一本万利的生意,为什么突然就不干了?」
付洛瑶和谢菱也对视了一眼。付洛瑶眸中闪过一个念头:「缺钱?」
「可是一个太常博士,最是清要的部门,为何会突然缺钱至此?」徐桃摸摸下巴,「要么,是要补亏空。要么,是有什么急事要用一大笔钱?」
付洛瑶眼眸一眯:「唐相年事已高告老还乡,请辞了三次,估计圣人要同意了。原尚书左丞已被提到了中书省。如今尚书左丞空缺,肃伯原为尚书右丞,定盯着这位置。莫非,□□一事,真跟他有关?」
徐桃也不知所以然,只道:「赶明儿有空我将此事跟林公提提。」只是若是肃伯真的上位,户部被他统领,林正言那边,还能查得下去吗?
吃完锅子,外头的雪小了许多。不过徐桃她们还是不敢怠慢,查看了各处房顶,见确实没事,又包了一封云片糕亲去谢过张衙役娘子,毕竟手炉里的炭就是找她要的。张衙役娘子推脱两回,只得收下。
当晚,徐桃三人挤在一张床睡的,倒是十分暖和。次日清晨,徐桃迷糊着爬起来,开了一条窗缝看了一眼,砰地一声又关上了,果断钻回被窝。
付洛瑶和谢菱都揉着眼睛问道:「怎么样了?」
徐桃闭上眼:「雪太厚,走不了。今早不出摊了,继续睡吧。」
三人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此时雪又缓缓飘了起来,付洛瑶看了看天:「看这样,今晚也没法摆摊了。那我先回去换衣裳了,明日再来。」
徐桃给她装了些生饺子馄饨:「若是明日还这么厚的积雪,就都不摆摊。咱们也趁机盘点盘点家底,等雪化了将铺子定下来是正经。」
这一等就等了两日,才算好走一些。徐桃她们又随袁中人看了两个铺子,都不太好。三人也只得边等铺子边摆摊。
这日傍晚,百年食摊外不远处,一个老妇人刚打开马车车门,顿时一股暖甜香扑面而来,还有轻软的女声:「嬷嬷,可探到了什么?」
嬷嬷关上门,欠了欠身回话道:「回公主,永宁坊并无百年食肆,只有个百年食摊,就是方才我们瞧见那个。这食摊便是上回参加遴选的三位娘子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