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三满脸愤怒强行压下:「第三道菜呢?」
徐桃却没有再动,放下了筷子,双手重新抱臂在胸前。
宋老三眉心一跳:「你这又是干什么?为什么不吃了?」
徐桃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这都不知道,这食肆居然还没倒?」
「你嘴里给我放干净点儿。」宋老三目光一闪,不知看到了什么,忽然又平静了下来,「不就是盛汤嘛,我盛就是!」
他的动作仿佛都带着一股怒气,叮叮当当的,还以为在砸碗呢。他舀好一碗汤,往徐桃面前重重一放:「这下总能吃了吧。」
所以说,玉食没人是正常的嘛,瞧瞧这服务态度。徐桃也懒怠跟他多说,拿起汤勺,先舀了一个鱼丸。
鲫鱼刺多,但是肉嫩,尤其是熬煮鱼汤时,总觉得比其他鱼更加鲜嫩。腥去得不错,刺确实没有。只是,这汤为何要放那么多胡椒?胡椒是用来提鲜的,若是放多了,是可以压下怪味不错,但是也把鱼的鲜味也一併压下去了,吃食也觉得鲜,但不是食材的鲜,而是调料的味道。鱼丸尚可,这一口汤下去,舌头完全就木了,再多喝些,反而口干舌燥,就是被这人为的鲜给破坏了味觉。
徐桃吃了一颗鱼丸,只尝了下汤就放下了:「这个,五分都达不到!」
宋老三面色一沉,手砰地一下砸在桌上:「徐娘子既是如此会评,那就把这三道菜也做给我们尝尝,看是不是有这能耐!」
「你这是什么意思?」徐桃双眸一冷,忽然似有所感,往周围一瞧。方才还有的几桌客人此时已经走光了,偌大的堂中,竟只有她一个客人了。她一下子反应了过来:「怪道你突然硬气了起来,怎么,你想把我也扣下不成?」
「扣下又怎么样?」宋老三手一挥,「关门!」
他们居然还真敢关门?徐桃心中闪过一丝异样,面上却还掌得住:「关吧,横竖我的小姐妹就在路上,我进玉食也不是没人瞧见。若是今日我没回去,这堂堂玉食做不好菜,竟提早关门对付我一个小娘子的事,明日就能传遍长安城,笑掉人大牙!」
说话间,她的手已经握紧了袖中暗袋中的冰凉匕首。这是方才她在旁边的铁匠铺买的,防的就是崔清晔没赶到前,他们突然发难。
因着徐桃这一声,关门的人动作顿了一下。宋老三沉着脸:「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关门!「
那跑堂立刻动作起来,两扇门还未合拢,就被一股大力拦住了。门外传来了一个熟悉的男声:「今日听闻了玉食的名头专程来用饭,怎么还在饭点,竟就要打烊了?」
徐桃袖中的手倏地一松,硬是强撑着没看向门口。他终于来了。
关门的人手一顿,外头的人又道:「咦,这里面不还有客人吗?怎么就关门了?」
宋老三仿佛被人掐住了嗓子,下意识看向了徐源。徐源冲他微摇了下头,亲自迎了过去,一边走还一边解释:「客官误会了,这不是关门打烊,而是这门不太利索了,小的们在检查呢。」说着,他一把拉开门:「客官快里头请。咦,崔郎君?」
看到崔清晔时,徐源一怔:他可是听说过,崔清晔虽然成绩好,但是家中赤贫,怎么会突然来玉食呢?他立刻就想到了那日的盼荷宴。那日徐桃夺魁时,前三甲可是专门为她们写了手稿,他们该不会认识吧?
徐源眸子一眯,就瞧见崔清晔冲身后的人道:「曾少尹,上回的事一直未能亲自登门感谢,今日得此机会,请允许某在此略备薄酒,以表示感谢!「
曾少尹?徐源立刻将盼荷宴抛到了脑后,殷勤地凑上去:「曾少尹,今日是什么风,竟将您吹到这里来了。二位快里头请!」
这一声曾少尹,让满玉食的人都浑身一震。别的官他们可能不认识,但是长安副市长是肯定认识的!二楼凭栏喝酒的徐淇酒也不喝了,忙蹬蹬下楼来,一边走一边不断吩咐指使人。
为何林府没来人,而是曾少尹来了?徐桃心中刚闪过一个疑惑,便瞧见所有人都衝着曾少尹那边去了。机会难得,徐桃立刻快步往后院奔去。
要论玉食,没人比她更熟悉。一路上她不断躲藏,竟没被人看见。到了后院,她直奔粗使人员所住的下房,一间间找过去,一个都没有。眼见有人来,她一闪身进入了柴房。
刚一进去,她就听见一阵唔唔的声音。她一转头,就瞧见堵着嘴双手双脚被捆着的谢菱。徐桃双眸一亮,忙上前去,抽出她嘴里的破布,用匕首去割她脚上的绳子,压低声音道:「别出声,等会儿出去就跟我跑!东西拿到了吗?」
谢菱摇摇头压低声音:「我刚一走进房间,王老八就带人闯了进来,把我绑住了,我根本没来得及找。」
「今日恐怕没法找东西了。下回我再帮你想办法,咱们先逃出这里!」徐桃用尽力气,脚上的麻绳终于断了。她忙拉起谢菱:「走,咱们边走边拆!」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前头,两人打算从后门走。谁料刚走了没几步,就瞧见后门大开,一个人走进来:「酒到了,快来几个人搬酒!」
眼瞧着一群人从前头往后门走去,闪身到两座房子缝隙的徐桃和谢菱都下意识摒住了呼吸。等待他们走过时,徐桃手上匕首还没停。终于在他们走过后,绳子也割断了。徐桃拽住谢菱就往前头跑去!趁着所有人都在忙着曾少尹那头,她和谢菱正好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