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姝却摸出那张借据,掸了掸:「这可是百鑫赌坊岑郎君给你立的借据,若你放我一马,借据我替你一笔勾销。若你不肯,就等着被赌坊打手讨债,断胳膊断腿……到时候,妹妹我可救不了你。」
那日他被打得牙齿脱落,手骨折断,被迫在借据上留了手印。
没想到这借据转手到了明姝这里。他便知明姝一早和岑元深串通好了。
「你——」他又气又急,只恨不得惩罚她。明姝復又掀起长睫觑他,眼神阴柔凉淡,「阿勇哥,你的小指还疼吗?」
曹勇顿时想起,当初如何被明姝剁了根手指头。再看明姝这张娇冶妩媚的面庞,吓得咽了口口水。
明姝将借据攥进手里,露出嫌恶之色:「以后没什么紧要事,别来劳烦我。若再来,你我之间所剩的情分,便不是剁根手指,掉两颗牙齿能了的了。」
曹勇忍不住道:「你若不给我,我定会让你后悔!」
明姝笑得轻狂,并不回应他。
看着那离开的倩影,曹勇啐了口唾沫,满脸气闷,却又见窄巷那儿立了个身段纤长,五官浓艷的女子。她手里攥着根带倒钩的长鞭,凤眸上挑:「喂,你和殿下是什么关係?」
「哪家来的小娘子,给你曹爷寻开心?」曹勇嘿嘿笑,眼光眯瞪起来。
岑雪衣长鞭飒杳生风,抽在他身上:「我问你话呢。」
那鞭子抽得曹勇皮开肉绽,趴在地上。
他诶哟叫唤两声,反应过来,岑雪衣刚才看到他和明姝聊天了。不过距离太远,她不确定,才过来问询。
明姝是王都的公主,怎会和曹勇扯上关係?
看起来还是旧识。那日见明姝背上蝴蝶胎记,岑雪衣已放弃不切实际的猜测。今日偶然又见,不禁计上心来。
既然是伪装,肌肤也能伪装。远远的,在背上画个胎记罢了。可她接触过的人,是不会说谎的。
岑雪衣看着疼得满地打滚的曹勇,笑吟吟踩在他背上:「小子,你若说实话,我便答应你一件事,这买卖你做不做?」
第30章
曹勇身上的鞭痕辣疼, 禁不住问:「姑奶奶,你到底谁啊?」
岑雪衣吊梢眼一扬,「你想干什么?」
「我不认得你,怎么敢跟你做买卖?」
身边婢女尺素忙道:「没眼力见的东西, 连剑东节度府上四姑娘都不知道?」
「剑、剑东……」曹勇话没说完, 背上的靴子忽然发力,「我问你, 你怎么会认识明姝殿下?」
他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惨叫道:「我、我输了她三千赌金!你、你要是能给我三千赌金, 我、我就告诉你!」
「她去赌坊了?」
「啊啊……姑奶奶, 你松脚,你这样我没法跟你说!」曹勇骨肉被她的脚碾得咯吱作响, 表情扭曲至极。岑雪衣这才收脚,曹勇抓着捧土, 尝试爬起。
岑雪衣急道:「快告诉我,她为什么会去赌坊, 你们到底什么关係。」
「她……她……」曹勇忽然将手里那捧土砸向岑雪衣, 撒丫子便跑。他砸了岑雪衣满脸的土, 叫她「呸」、「呸」地吐了半天,再抬眼,他已经溜得没了影子。
岑雪衣今日出门没带护卫, 论真格的也未必能对付曹勇, 气得闷闷跺脚:「狗东西,敢砸你姑奶奶的脸, 看我下次遇到你, 不扒了你的皮!」
尺素掏帕子替她擦拭,亦恼道:「他定是怕姑娘食言, 不信姑娘才跑了。亏得殿下跟这种泼皮无赖搅浑在一起,姑娘还不快告诉太尉大人,让大人审问她。」
岑雪衣打开尺素的手,吐了把土:「我知道,先让我想想。」
今天,岑元深从剑东带了些果饼过来看她,她本是要去见岑元深,没想到意外知道了明姝和曹勇的秘事。曹勇姓甚名谁,做什么的,和明姝什么关係,她一无所知,可巧人就跑了。
不过,知道明姝和曹勇博戏,曹勇欠了她三千金,她便有法子追查下去。
岑雪衣和尺素来至听雨楼,意外见到了崔承嗣。
岑元深转了转颈项上的清白菩提穿,对她展颜淡笑:「四妹妹。」
他仍着身隐士出尘的素色长衫,眉目如画,神色恬淡。崔承嗣玄甲覆身,坐在酒楼雅间靠窗的地方,长柄斧搁在身侧。
临近年节,都护府往来应酬远比平日繁忙。崔承嗣昨夜才得剑东来信,岑夫人做了些茶饼果子,差岑元深送到廷州,给小辈们尝尝。崔承嗣刻意不与岑雪衣同路,上午练完兵就过来了。
岑雪衣惦着刚才见到明姝和曹勇的事,悄悄把岑元深拉到边上:「三哥哥,我有话同你说。」
岑元深瞥了眼崔承嗣,岑雪衣又拽着他胳膊往边上拉:「这事不能叫他听着。」
崔承嗣手里攥着个白玉酒壶,视线未在这对兄妹身上停留片刻,而是越过窗牖,停在街边一个卖货郎身上。
红木双轮推车上搁了一个竹木架子,上面挂着各式各样新奇的货色,焉耆的胭脂,蓝田的美玉,彩色的丝线串成的项炼首饰,别着彩色鸟羽的裘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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