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有新人了,怎么还惦记旧人?
贪心不足,不够乖啊。
「公主,成亲夜至今,你我尚未圆房,择日不如撞日。」他揽抱她,将她完全兜在怀中便要起身,明姝倏尔抖了下,颤声阻止,「夫,夫君,不行。」
她缩回探下的手,攥住他胳膊的衣料,心咚咚直跳,又抿唇怯怯道,「不行。」
「嗯?」
明姝胡乱思索,找了个不太好的藉口:「我,咳咳,我还病着呢。」
崔承嗣沉默着,身上如藤蔓疯涨的慾念,因这句话渐渐的偃旗息鼓,只还维持着桎梏她的姿势。
差点忘了。
他摸了下明姝的额头,明明是凉的,没有半点病气。
她愈发厉害了,对着他撒谎不打草稿,但他还是渐渐鬆了抱明姝的力。明姝觉察到他的不喜,用掌心轻柔地顺他的背脊,试图宽慰道:「夫君,还是试试这身雪貂裘吧,孙姨娘亲手为你做的,看吶,一丝浮毛也没有,穿着保暖又精神。」
枫色指尖拿起雪色的裘衣,还没有拿到崔承嗣面前比试,却见他的脸色更沉了。
「姨娘做的?」
他有扔别人赠礼的癖好,脾气古怪冷硬。明姝惶恐他辜负孙姨娘心意,婉笑道:「虽然夫人不在了,但姨娘心底一样关心你。夫君,你不应该高兴吗?」
崔承嗣默然,却彻底鬆了力,两条胳膊搭在圈椅的扶手上,只是用凉薄的眸光看着明姝,敞开衣襟下的皮肤也渐渐的变得苍白。
半晌,他冷淡道:「出去吧,我还有事。」
那具滚烫的身体温度骤降,就像冷血的蟒蛇,明姝忙从他身上起来。转头看了眼崔承嗣,他已经阖上眼帘,没有和她说话的意思了。
不知道原因,但像他能做出来的事。
明姝见好便收,簪回凤簪,绣鞋从他两条腿间小心地抽起,踏过蹀躞带。她回头看了眼榻在圈椅上的崔承嗣,裈裤的系带果然是松的。
他安静地卧在那儿,冰凛凛如一尊玉雕。
好在他没有攥起雪貂裘扔了,她也算完成了孙姨娘交代的事情。
他总是如此,对人忽冷忽热,令人捉摸不透。明姝指腹揉了揉被他摩挲过的颈项,却又暗暗嘀咕,他刚才到底为什么这样对她?
明姝撒谎高热,回到寝屋,脸却真的热了起来。
也不知怎么,越来越热,叫采苓和绿衣端了盆凉水回来净面。简单吃过晚饭,在院内的葡萄架下歇了会,才将将睡下。
晃眼她已进都护府好些日子,架上葡萄熟了又落,五色地锦青了又红,白昼和夜晚都越来越冷。
明姝心燥贪凉,夜里脱了头面首饰,和衣躺下未久,便将那锦被卷到边上,半寐半醒。
崔承嗣推开寝屋门,手里是一支暖色蜡烛,烛光惶惶,火苗在幽蓝的眸中跃动。
采苓和绿衣踮脚朝茜纱窗里探头,却大气不敢出,不知道崔承嗣怎么半夜回来。
明姝浑然不觉,侧压着浮金浅黄纻丝大袖,薄透的纻丝隐约透出里面朱砂抱腹,绵软的身段如山峦起伏。却也是不安枕的,轻捏着身下的软缎,睫羽颤抖,像是被魇住了。
崔承嗣把蜡烛放在灯盏上,打开梢间内的梨木柜子。
他翻来倒去,约摸半个时辰,才把明姝先前送他的圆领襕衫寻出。攥近鼻尖深嗅了会,又瞥了眼明姝,把那衣裳团成团拿到自己的寝屋。
月色下抖开,宝蓝色狼图腾纹绣鲜明刺目。
他当初在营中蹩脚缝合的走线穿过狼首,将它划成狰狞的两道,眼下这针线仍在,衣服也皱巴巴的,可见明姝没再处理过。崔承嗣表情稍暗,环视四周,又把襕衫塞进了地铺的枕头下,用枕头掖实。
做完这一切,他才坐在披着狮子皮的椅上,指节轻叩扶手。
那眼底光彩熠熠,似得到了什么续命仙丹。坐了会,却又想起那件被他搁在书房的雪貂裘,眸色沉沉郁郁,解开了翻领箭袖袍衫的系扣,为自己降火。
丑时到寅时间,明间突然窸窣响动。
崔承嗣眼皮半掀不掀,侧耳听着。采苓绿衣两人进进出出,间或低语。
「小点声,不要吵醒太尉大人。」
不承想刚进屋,就看到崔承嗣像山峦立在那儿,却也不是看她们,而是看明姝。明姝早上撒谎高热,夜里却来了癸水。
她原是没什么大毛病的,只是偶然诱发头疾,肚子和头一併疼,疼得她抱紧衾被在床上打滚。
采苓拿了条月事布和一个包着绵绸的热暖炉,绿衣手里一盅热姜汤,现在也不知道该不该送到明姝面前。直到崔承嗣往帷幔边挪了步子,她们才快步进去。
采苓把明姝扶坐起,那秀丽水滑的长髮半黏着粉白的脸儿垂下,憔悴病弱,我见犹怜。
明姝抿了口姜汤,睫羽轻掀,诧异崔承嗣怎么在这里。
未及开口,他已支退了采苓和绿衣,坐到床边。掌心贴着暖炉表面,似乎在感知冷烫。
「真病了?」崔承嗣盯着明姝,仔细看了半晌,嘴角却扯出个欠揍的弧度。
明姝不知他为何有此一问,放下姜汤软声道:「是有点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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