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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翦水秋瞳上觑她,纤白的柔荑接过岑雪衣手中的食盒,貌似欢喜道:「岑姑娘来得巧了,我还奇怪夫君夜里为何不安枕,一味抱着我。这药里可加了安神的酸枣与合欢?廷州的药不像中原齐全,若是没有,我下次差人从宫里送些来。」

她一边说,一边顺着自己及腰的长髮,将它们绕到身前,似乎在努力掩盖和崔承嗣欢好的痕迹。

原本冷如雪洞的寝屋,因为她的举动变得靡靡生香。

岑雪衣指尖微微发颤,眼前几欲发黑。

她来得着急,全然忘了崔承嗣已经成亲。就因他成了亲,她才要受此凌迟之罪吗?

为什么,好端端的,为什么明姝要从王都来,如果她不来,自己便会成为这封疆大吏的正室,外可与崔承嗣戎马倥偬上阵杀敌,内可为他洗手羹汤温柔小意。

岑雪衣热切地想着,恨意又在这一刻变得汹涌,指尖掐着食盒阴笑道:「有的,不需要殿下麻烦了。」

明姝莞尔,便要拿走药碗,岑雪衣却不肯放。那药碗在两隻手指尖僵持了半天,明姝倏尔挑眉,「岑姑娘,你怎么了?」

她才回过神,鬆开手。

明姝转身走了两步,復又回眸嫣然一笑:「天色尚早,姑娘回房歇着吧,辛苦了。」

下一秒,她的柔荑带上雕花门,把岑雪衣隔绝在了外面。

岑雪衣僵在原地,心气难平。她为什么会觉得,刚才明姝那一回眸,带着丝轻蔑的挑衅。她明明只是个愚蠢、柔弱的公主而已。

「夫君,要不要喝药?」明姝将药碗放在地上,跪在崔承嗣面前。

他还不知道自己吃了她餵的丸药,不需要再吃什么了。

但岑雪衣送的,她很好奇他什么态度。其实她一直不太清楚,崔承嗣如何看待岑雪衣的,只知道他们从小相熟,岑雪衣排挤她。崔承嗣面色已恢復如常,淡漠瞥了眼那药,并不答话。

他掌心摁过胸口,奇怪自己身上的寒意为何已经散了。

不冷的时候,任何药都是累赘。

他沉默,明姝便探究不出什么。

她復又挪过来,柔声问:「夫君,脚上的伤,还是让我帮你处理一下吧?」

崔承嗣眸色幽沉,抵住了她伸过来的手:「不必。」想到什么,补充道,「我只是个粗人。」

她金枝玉叶,他伤惯了,没那么矫情。

明姝却噗嗤笑了声,眼睫上掀,眸光楚楚:「夫君在怕什么?」

见他犹疑,明姝又道:「不怕,为什么攥我的手腕攥那么紧?我又不会吃了你。」

他不免鬆开她,她笑意却更盛:「有时候我也不知道,夫君动不动碰我这,掐我那,是讨厌我,还是故意靠近我?」

她三言两语娇嗔婉转,却叫他本来平静的心思纷乱如麻。

若是从前,早便斥她自作多情了。

崔承嗣指骨咔哒作响,压下纷乱的心思,抢在明姝面前拔了脚底的瓷器,又从椸上取了酒囊,咬开盖子淋在伤口上。烈酒浸着伤口,他却如没事人般,眉头也不皱一下。

明姝婉跪在那儿,忽然发现,他其实不是一个懂得怎么照顾自己的人。

胡闹似的处理完一切,他已不打算在寝屋里呆着,只想到瀚海军中寻个清净。

崔承嗣正要披衣,明姝却如藤蔓缠上来:「夫君,天还没亮,你又去哪里?」

那纤白的指尖捏着他的外袍,央浼的姿态万分可怜。

崔承嗣默了会又坐下,仍无法记起昨夜任何点滴,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他抬起手摁在她肩头,收紧掌心,掐她的肩膀,像是想发泄。但力道不轻不重,明姝唤了几声,他也不说话。

她被他折腾半夜,早已有些倦了。

崔承嗣坐在那里,见她无措了半晌,便收了手:「我暂时不走。」

「真的吗?」明姝欢喜,脸蹭了蹭他的腿,又起身坐到妆奁前梳妆。她似乎很高兴,把如瀑的长髮绾起来,后颈有一滴微红的痣,似雪中一点艷色,盈盈诱人。

崔承嗣喉头干渴,扯了扯衣襟。

「夫君能陪我,我实在高兴,但我只在这里眯一会,就得给老祖宗请安去了。你也再休息会吧。」她叮嘱着,绕到了对面的拔步床侧躺下。

体态婀娜,腰肢纤细。

崔承嗣看了会,便转过视线。

可她似乎变成了只妖精,无论他走到哪里,都能看到她的影子。

崔承嗣没有依言休息,径直出了门。天才亮,岑雪衣又从轩和居出来,招呼崔承嗣到迴廊叙话。

「嗣哥哥,昨夜是不是殿下救了你?」

通常崔承嗣不说话便是承认,岑雪衣又道:「嗣哥哥,你可欠了殿下一个人情啊。马上就要打仗了,你要不要在出发之前,送她件礼物报答她?」

崔承嗣淡漠地扫了岑雪衣一眼:「你安了好心?」

这时采苓端着药碗出来,往花圃里倒了。岑雪衣心思更沉,咬牙道:「先前都是我不懂事,欺侮了殿下。现在后悔死了,嗣哥哥,你便不能给我一个赔礼的机会吗?」

曷萨那遭吡罗围追堵截,形势危急,但顾念时值金秋,不是合适的出战时机。崔承嗣已先派使臣去与吡罗斡旋,延缓吡罗对曷萨那的攻势。再遣使到曷萨那,与曷萨那谋划一个万全的作战计划,待来年开春再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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