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叔一早便等着席华前来,远远瞧见马车过来,连忙立在门口相迎。
席华自马车内下来,便入了铺子。
「东家。」贵叔躬身道。
「贵叔,一切可都妥当了?」席华抬头环顾了四周,低声问道。
「东家放心,都准备妥当。」贵叔点头应道。
「恩。」席华点头,接着便将手中的单子递给他,「这是重新开张要备的,我已经派人去打点过了,东头、北头还有两间铺子,我也去瞧过了,都是祖母生前的人,我便一併交给你了。」
「是。」贵叔双手接过,连忙应道。
「过两日我再来。」席华说罢,便也不逗留,起身便要走。
「东家,昨儿个墨居的掌柜的前来,将此物交给了老奴,说是东家若来的话,便将此物交给您。」贵叔连忙转身去了后堂,不一会便将一封信笺递给她。
席华抬手接过,便想起墨居的那位公子,低头看着手腕,乃是一对白玉手镯,自老太太去了之后,因着血珊瑚手钏太过于扎眼,席华便收了起来。
她展开信笺,乃是入墨居的帖子,纯金打造,瞧着便不凡。
贵叔也是颇有见识的,瞧着这帖子,便拱手道,「东家,这乃是墨居最尊贵的客人才能拥有的,咱们镇子上就连县丞老爷都没有呢。」
「哦。」席华倒是不知,接着便将那帖子下面的一张纸条打开,里头写了一个日子。
正好是今日,瞧了一眼时辰,她犹豫再三,想着那位公子所言,她低声道,「此事莫要与旁人提起。」
「是,东家。」贵叔自然知晓,连忙应道。
席华出了铺子,坐在马车上,盯着那帖子看了半晌,低声道,「去墨居。」
「是。」巧凤应道,连忙让车夫赶车。
「大姑娘,您当真要去墨居?」巧凤看着她。
「恩。」席华点头,「那血珊瑚手钏。」
「大姑娘,如今院子交给郑妈妈跟紫钗姐姐,奴婢们便跟着您出府,奴婢担心大太太与二太太太那处会有不满。」巧凤还是有所顾虑担忧的。
「既然父亲都打过招呼了,想来二叔那处也提醒过二婶,故而此事即便她们心存不满,却也没法子的。」席华淡淡地说道,「不过是盯着祖母给我的那些家当罢了。」
「大姑娘,大太太跟二太太这是何苦呢?」巧喜插嘴道。
「閒的。」席华漫不经心地说道。
巧喜一听,浅笑道,「可不是吗?」
席华也只是淡淡一笑,便端起巧梅递来的青玉梨花杯,轻呷了一口茶,却在想着那位公子寻她何事?
难道还是因着那血珊瑚手钏?
祖母出事那日,她去见了那人,而后祖母所说的话,都让席华充满了疑惑,她总觉得祖母似乎还隐瞒了什么?
到了墨居,席华拿着帖子便入了墨居。
掌柜的连忙前来相迎,「席大小姐请。」
「恩。」席华微微颔首,便独自上了三楼。
依旧是那独一间的屋子,席华让步入内,便瞧见那公子一如上次那般,一身白衣如仙,清雅高贵地端坐着,见她前来,微微抬手,「坐。」
席华也只是施礼,便坐在了下首。
「姑娘怎得没有戴那血珊瑚手钏?」他的声音清润悦耳,不过透过斗笠看她的眼神带着几分的审视。
席华也只是微微敛眸,「本想着将那手钏送去青云观的,奈何莫凡师太云游去了,只好收了起来。」
「原来如此。」他轻声道,「姑娘日后有何打算?」
「孝期在身,并未多想。」席华不知此人目的是什么,故而如今说话也只是轻轻浅浅的,到底不是那般熟络。
「姑娘既然留着那血珊瑚手钏,便知晓此物与我有莫大干系。」男子低声道。
「倘若公子想要,我如今便让丫头回府拿来,那东西与我并无用处。」席华向来善于察言观色,瞧着此人的通身气质,便知并非凡品,她自是不想招惹这等显贵之人。
反倒不如儘快地与他划清界限,如此日后也不用有所牵扯。
「姑娘对我可有误会?」男子见她对自己避之不及,轻轻挑眉,低声问道。
「我与公子并不相识,又有何误会?」席华也如实回道,「只不过公子非池中之物,而我不过是寒门之女,自是高攀不起。」
「哦?」男子优雅地端起一旁的茶盏,不过是盯着那茶汤,而后便又重新放下。
「公子目的为何?」席华倒也不拐弯抹角,想着距离上次,也已过了近两月,他这是去而復返,还是从未离开过这个镇子呢?
「自然是要履行约定。」男子慢悠悠地说道。
「何约定?」席华一怔,轻笑了一声,「向来婚姻之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能因着一串手钏便认定了呢?」
「姑娘是想让我上府提亲?」男子低声问道。
「不巧,家父出远门了,而我热孝在身。」席华坦然道,「而我无心与公子结识,公子倘若因着那串手钏,我也不必去寻莫凡师太,直接送来给公子便是。」
席华说着忽然起身,便往外走去。
外头掌柜的在候着,见席华突然开门出来,连忙拱手,「席大小姐。」
席华也是抬步往前,直接下了楼,等到一楼,巧凤已经上前。
「回府将血珊瑚手钏拿来。」席华看向巧凤说道。
「是。」巧凤应道,便转身离去。
巧喜看着她脸色不好,连忙上前,「大姑娘。」
「席大小姐,我家公子有请。」掌柜的连忙上前道。
席华却也不愿再上去,只是坐在一楼的圈椅上,「我在这处等着便是。」
「这……」掌柜的有些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