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乐雅不配合,女人就又做起了我比你猜的技术活儿。
「砰,砰,啊,Happy,Happy。」
施乐雅还摇头,女人脚步轻快地跑到石子小路边的一棵樱花树下,手指指着树,用一种怪异的腔调说出了四个中国字「火书樱花。」
「……」
「活书印花。」
「……火树银花?」施乐雅猜着问她。
「啊,yes, yes,very good。you very clever!」女人高兴地直蹦,又抵着施乐雅的眼睛竖起了她的两根大拇指。
这样的热情,即使是鸡同鸭讲,只要对方的眼睛看着她,施乐雅就作不出拒绝的事。被拽上了胳膊,她们从一条林荫路走进了一处花园里,才看到这里正在准备放烟花。
「火树印花。」女人舌头费力,眼睛倒笑得弯了起来。
「火树银花。」施乐雅重复她的话,也忍不住笑起来。
烟火渐次点燃,绚丽的光彩映在花园后的住院区玻璃窗上。一道干净的落地玻璃里,沈远站在窗户边,看见了被烟火的光照亮的施乐雅。
他身后,有一张病床,床上躺着的人安安静静的,因为身体上的痛苦而深皱着眉毛。
放在被子外的左手上连接着一根透明的软管,软管连接处是没完没了的药水。他的右手已经扎得不能见人,因为那边血管最好找,所以它扎了太多次,还被他自己硬拔掉过针管。这是沈远听余北说的,就因为徐子彦的那通求救电话。
手背上突然没了药液的进入,鲜血凶猛地就又回流出来。余北不走,也不肯让他走,最后妥协要他至少止了手上的血再出发。那是时承景第一次对余北动手,甩了余北一巴掌后,他抓了件黑色外套穿了,后来余北也就忘了罩在黑色袖子下的手成了什么样。
「不好了,好像出大事了,嫂子被绑架了,TMD,这破车不是你派来的吧?你的女人被绑架了时承景!」
就因为这通电话,那个人就连命也不想要了,如他曾经所做过的那些由于过度担心,过度在意而做的恶梦。
「太太不见了。」
「太太出车祸了。」
「太太出事了。」
最后倒真是发生了比梦里还不像话的祸事,他也如梦里一样发了疯。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二天, 兆飞一次也没来过。异国他乡,手机拨不出去电话。施乐雅也没想过给周姨他们再打电话。电话打通了,如果周姨要见她呢, 如果周姨有其它意见, 要她回去再商量呢。
她辜负过很多人,辜负得太多, 最后逃避的办法就是暂时忘掉。
她的能力太小,能做的事情太少, 她只能在以后跟辜负过的人道歉,说一句于他们对她的关心微不足道的对不起。
在这个天堂一样的富贵地方,无论是住院区还是酒店, 没有系统录入的身份权限,想推开一道门也做不到。
施乐雅只能待在酒店里等着,但她等到的还是那个身为嚮导, 会的英文却比她会的皮毛还要更皮毛的女人带着四处转悠了一整天。
上午往她手里塞了两张卡片, 一张温泉卡,一张SPA卡。在两张卡之间指指点点, 又搓澡又护肤地做了一通,看样子是要她挑一张。
施乐雅手指点了温泉卡, 对方才消停。
「very good ,health, great。」
泡过温泉女人陪她吃午餐,所有消费都有一张专用卡。他们吃完东西, 去了电影院, 所有行程都不是她愿不愿意, 想不想去的问题。是她跟这个整天乐乐呵呵, 眼睛笑得像一弯月牙的女人一直都D鸡同鸭讲, 大概顺从安排才是最简单的选择。
像约会一样,她被领着,用那张万能的卡,将基地的项目体验了三分之一。还去了一次美容会所,死活拉着她做了指甲,做了足疗。
「Are you happy?」
「……Yes。」
「Do you know 时承景?」入夜,房间门口道别的时候,施乐雅拽住女人的胳膊问她。
女人呆愣了一会儿,耸耸肩,甜甜地弯起眼睛。「no。good night。」
再见到时承景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傍晚,刚被领着看完一场歌舞伎表演。
功能区分清楚的病房里,待客区的桌子上已经摆了一桌子中国餐。时承景好好地坐在桌子前的沙发上等着她。病房门响了一声,兆飞跟沈远已经不见了。
「这两天过得开心吗?」
「开心。」
「嚮导不好?」
「很好。」
时承景病态的脸上强泛着阳光,施乐雅说开心,很好,但脸上没有一点能与这种字眼相匹配的样子。两个人一问一答,时承景这种冷漠惯了的人学会了温和,施乐雅对谁也说不出一句重话,倒学会了冷漠。
「吃饭吧。」
时承景发话,施乐雅就拿起了桌子上的筷子,像个听话的木偶人。
桌子被一圈沙发围着,时承景坐的是长沙发,施乐雅却没坐他留着的位置,而是坐在了单独的沙发上。时承景将自己挪了一个身位,从沙发远端到了施乐雅右手边。
房间里很安静,施乐雅吃东西也没有声音。衣料与沙发摩擦的窸窣声碾压空气。
施乐雅没有挪开,不抬眼睛,安安静静地吃着东西。
「很好看。」时承景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施乐雅的筷子略略顿了一下,证明她不可能听不到他说话。「指甲。」时承景指了指她的手指,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