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飞机上吃过午餐,杨北茉打算放下行李就去酒店周边踩踩拍摄的点。
她本以为程星野会去住套房,没想到他就住在她隔壁的标间,她一出门就看见他正站在走廊的窗边抽烟,腾升的烟雾模糊了他浓重的眉眼,只一抹猩红的光在他指尖晃动。
「要出门?」程星野斜倚着窗台,慢悠悠撩起眼皮,嗓音略微有点沙哑。
「嗯,想去看下附近适合拍摄的地方。」杨北茉不动声色地敛了眼神,低头带上了房门。
「这么敬业的,落地也不休息,我们明天才开始拍摄吧?」他轻挑了下眉稍,慢条斯理地调侃。
「没什么好休息的,刚才飞机上也睡过。」杨北茉顿了下,淡淡抬起了小脸,「而且提前踩下点,明天拍起来,效率也会高,那我先走了。」
「等等。」程星野掐灭烟头往垃圾桶里一丢,大步朝她走了过来,「既然如此,那我跟你一起去吧,反正我也没事做。」
「……」杨北茉抿了下唇,想说他跟着,她会觉得不自在。但在他过于直白的注视下,她根本无法开这个口,默了几秒后,只能轻点了下头,「行吧,但你最好挡一挡脸,不然这边酒店游客挺多的,被认出来要签名什么的也挺耽误事的。」
「知道了。」程星野懒散地耸了耸肩,拿下了挂在衬衫领口的墨镜,戴到了高挺的鼻樑上。
「这样可以了吧?」他扬了扬下巴。
杨北茉瞥了眼他那张散漫不羁的俊脸,心想就算他戴了墨镜,还是一样的扎眼。
「要不我再搞个口罩带?」程星野歪头看了看沉默不语的她。
「……捂得太严实了也很奇怪的,就这样吧。」杨北茉抿了下唇,快速收回了视线。
「也是。」程星野勾唇笑了下,跟在她身边往酒店大堂走,「你已经决定好踩点的方向了吗?」
「没有,我打算先找人要个地图或者导览手册看看。」她淡淡说。
「你不说之前来过?」他问道。
「来过中卫,但没来过这家酒店。」杨北茉微微顿了下,「稍等,我去前台问下。」
「哦,去吧。」程星野手抄着兜点了下头,眸光追随着她纤瘦的背影到了前台。
她今天穿了件轻薄的杏色衬衫和阔腿裤,衬衫衣摆利落地扎进了裤腰里,显得腰身特别的纤细,好像一巴掌就能握住,揉碎在怀里。
他不禁喉结轻轻滑动了下,幽深的瞳孔也微微缩了下。
毫无察觉的杨北茉还在认真听前台给出的路线建议,最后又拿了一堆小册子,才折回到了程星野的面前。
「估摸着我们要再往南边走一走,酒店附近有些露营地,晚上也会有灯光照明,可能会影响到星空的拍摄。」她低头看着地图,密绒绒的睫毛轻垂扇动着。
程星野敛了敛眼神,有些意外道:「这么点光也会影响?」
「会的,不要小看光污染的影响。」杨北茉眉头轻轻蹙了下,刚想再跟他科普几句,忽然听到身后有个男声喊道:「茉莉姐?」
杨北茉不禁怔了怔,一脸不敢相信地转过了头。
她很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上一次还是她在这里念小学的时候。
那时她邻居住了个比她小一岁的男生,长得圆圆胖胖的,个子比她还矮个半头。
两人父母都是一个单位的职工,平时来往很多,关係也一直不错,每逢节假还经常一起去沙漠露营看星星。
她爸妈会喊她小名茉莉,他就跟着喊她茉莉姐。
他那时就像是她的跟屁虫,每天茉莉姐长,茉莉姐短的追在她的身后。
一直到她全家搬走去了东营,他还坚持给她写过几封信。
但随着时间推移和无法缩短的距离,两人最终还是断了联繫,成了活在彼此回忆中的。
所以再听到「茉莉姐」这个称呼,她着实吓了一跳,愣楞打量着朝她走来的高瘦男人。
他穿着酒店的黑色制服,宽肩窄腰,长胳膊长腿,瘦削的下巴棱角分明,只有清亮的眉眼里还透着几分陌生的熟悉感。
「茉莉姐?真的是你!」那男人挑了下眉,一脸惊喜地眨了眨眼,「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徐晓宇啊!原来住你家隔壁的。」
「你是晓宇?」杨北茉瞪圆了眼睛,还是不太敢相信。
毕竟这男人也和她记忆中圆圆胖胖的徐晓宇长得差太远了。
「对啊,货真价实。」徐晓宇扯了扯酒店制服上的名牌,上面端端正正印着「徐晓宇」三个金色的烫字。
「你……你变化也太大了。」杨北茉惊讶地张了张嘴,半天只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嘿嘿,我上初中的时候就瘦了不少,我不是还给你寄过照片么,但你后来都没有回我。」他摸了摸后脑勺,有点委屈地瞅了她一眼。
「照片?」杨北茉愣了愣,不太确定道,「我从来都没有收到过,而且你前面的几封信我都回了。」
「诶?难道是寄丢了?」徐晓宇也愣了下,「我还奇怪你为什么后来就不回我信了,敢情是都没收到?」
「我真没收到……」杨北茉摇了摇头,忽然想到说,「那阵子我家楼下的信箱锁头坏掉了,搞不好是被人恶作剧拿走了。」
「不是吧!」徐晓宇哀嚎了一声,又想开一般笑说,「不过寄丢了,总比是你不理我了强,我还以为你后来嫌我烦了,才不回我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