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星野以为她的「哦」就是赞同的意思，神色又恢復了平时的漫不经心，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向后一甩搭在了肩上，朝她扬了扬下巴：「那走吧？」
明明是矜贵得不能再矜贵得西装，却被此刻的他穿出了一身痞气，领带松到了胸口，散开的衣领下是锋利的锁骨和流畅的胸肌线条，他眼皮微垂，深井般的眸光定定注视着她，上挑的尾音里也带着种让人难以拒绝的蛊惑。
杨北茉心臟砰砰乱跳了几下，勉强维持住了表面上的平淡道：「这还是不太方便吧？」
「哪里不方便？」他问。
「你女朋友会介意的吧。」她眼神飘忽了下。
闻言他瞳孔微微眯了下，哂笑说：「我没有女朋友。」
「是么？」她不太相信地反问了句。
就她这几年看到的，他至少有过三四个绯闻女友，都是娱乐圈名气蛮大的女演员。
「嗯。」他点了下头，眸光微动地反问她，「怎么，你还会看娱乐圈的花边新闻？」
「……」杨北茉心臟一紧，连忙低头掩饰，「我不看的，就我记得你高中时不是有个挺厉害的大姐头女朋友，难道分手了？」
程星野愣了下，紧接着扑哧一下笑出了声：「我看你对我高中印象也蛮深刻的嘛，还知道我有个大姐头的女朋友。」
杨北茉白皙的小脸微微红了下，抿唇说：「当时班上女生整天都在讨论这事，我想忘也难。」
「那真是难为你了。」他笑着摇了摇头，又揶揄她，「你觉得高中时的恋情能一直维持到现在吗？」
「真心喜欢，努力经营的话，怎么就不能了？」她仰起脸，一本正经地反问他道。
虽然预料到他大概对感情也是个很随意的人，但真听他这么说，她还是莫名觉得有点生气。
「……」程星野怔忪了下，垂眸看了眼她严肃的表情，唇角轻挑的笑也收了起来。
空气一下子陷入了安静，只剩下摇头风扇的吱嘎声断断续续迴荡在狭小的房间里。
杨北茉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忽然有点后悔说刚才那话了。毕竟两人压根就不熟，和一个不熟的人较真这样的问题，实在是有点尴尬和可笑。
杨北茉懊恼地动了动唇，刚想找点话化解此时诡异的氛围，就听他声音沉稳认真道：「其实我高中也没有女朋友。」
转过来的风扇头带了一阵潮闷的风，夹裹着他那句话一起拂过了杨北茉的耳畔。
她愣了愣，小嘴微张，发出了声：「啊？」
「我说我高中时没交女朋友。」程星野重复了遍，熠亮黑眸定定注视着她。
「那……那都是别人乱传的谣言了？」杨北茉诧异地眨了眨眼睛。
「也不能算是别人乱传。」他微微顿了下，唇角勾起了一抹戏谑的笑，「话确实是我放出去的。」
杨北茉疑惑地蹙了下眉，没等她问，他就自己解释道：「因为那个时候有太多女生送情书表白了，我应付得有点累，干脆就编造了个女朋友出来。」
「哦，这样。」杨北茉应了声，心想怪不得当时也没有人亲眼看到过他这女朋友。
「嗯。」程星野点了点头，又自顾自说，「后来出了道，每次发个新歌，公司都要安排点我和MV女主角恋情炒作的通稿，说是可以提高新歌的热度，我管不了，也懒得管，反正我也是单身，不需要对谁负责。」
所以她过去看的关于他的花边新闻，没一个是真的？
亏她还真情实意地磕过他和其中一个她觉得不错的女演员。
杨北茉消化了半天这信息，才勉强挤出了句：「那还挺辛苦。」
程星野愣了下，哂笑道：「讽刺我？」
「我没有这个意思……」杨北茉连忙摆了摆手，解释说，「我就是感慨一下，太受欢迎了苦恼也挺多。」
「也不是所有人都欢迎我。」他眸光晦涩地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夹了点意味深长。
她毫无知觉：「毕竟你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喜欢你。」
「确实。」他唇角牵了个自嘲的弧度，重新问她，「误会解除了，去我家吹空调不？」
杨北茉想了想，也再找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便点了点头：「那你等我收拾下需要的东西。」
「嗯，你慢慢收拾，我先去抽支烟。」他说着兜里摸出烟盒，大步离开她的家下了楼。
此时那场突如其来的阵雨已经停了，夜空中浮动着大片大片的云，明亮的圆月随着云的轨迹若隐若现。
程星野嘴里叼着烟，低头和抬起的手撑起了个无风的空间，打火机连按了几下，赢弱的火苗才点燃了烟，他深深吸了一口，肩膀一松斜倚在了自己的奔驰大G前。
他也说不清自己今天是怎么回事，邀请女人晚上去家里，他过去可是从来没干过。
从小到大，他一直被各种女生缠着追着，与其说是享受，不如说是厌烦。
他其实更喜欢一个人独处，写自己的歌，做自己的事。
就莫名的，他觉得她或许可以懂他。
而且她从来不会像其他女生那样往他身上贴，无论高中还是现在，这让他觉得和她相处起来非常的轻鬆。
只是这份轻鬆里，又夹杂了点难以言喻的不甘。
因为她对他实在疏离冷淡得过了头，让他有时会怀疑，她是不是讨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