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茉雪有心哄他,于是将头窝在他的心口,小猫儿似的蹭了蹭,又扑闪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着凉了,表哥会心疼吗?」
玄烨看她清澈纯净的双眼,心中一紧,粗冽的手指轻抚着她的唇瓣,柔声问道:「还疼吗?」
佟茉雪摇摇头,「不疼了。」
她小手伸进他的衣襟,覆上他的心口,巴巴儿地看着他,声音又娇又柔:「表哥这里呢,还疼吗?」
玄烨呼吸粗重,抓住她的手,望着她的眼神温柔似水:「茉儿,你知道朕的心意。」
佟茉雪心臟突突跳着,定定看着他,眼神根本不敢有一丝躲闪。
扮深情谁不会。
男人能做到嘴里说着深爱一人,照样三宫六院,她不过是假意情深,就能过得顺风顺水。
逃不了,躲不过,不如演得真一些。
佟茉雪嘆口气,「表哥在茉儿心中也很重要呢。」
衣食父母,当然重要。
玄烨又惊又喜,难掩心中喜悦,抱着她就往榻边走,不知何时,他顺手从楠木衣架上取了帕子。
将她放在榻上后,他坐在她身侧,安静地替她擦起了头髮。
佟茉雪扭头看他,玄烨将她漂亮的小脑袋掰过去,轻声道:「别动,晚上不将头髮擦干,寒气入体,容易犯头风。」
佟茉雪轻「嗯」了声,做乖巧鹌鹑状。
玄烨黯然道:「听苏麻喇额娘讲,额娘生下我后,也时常头风发作,一发作就睡不好觉,那滋味可不好受。」
佟茉雪心角好似被人生生切了一小块,默然垂首,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玄烨将她如瀑般的长髮分成几片,细心替她擦拭,喃喃道:「其实,这么久了,额娘的样子朕都记不清了。」
佟茉雪心中酸楚,转身抱着他,安慰道:「表哥,你别难过。」
玄烨被她抱住,细嗅着她发间的芳香,心中踏实又温暖。
「茉儿。」
「嗯?」
「对不起。」
「为什么说这个?」佟茉雪被这句对不起,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没什么,朕再许诺你一个愿望吧。」
佟茉雪一把将他推开,拿手去摸他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
玄烨没好气地拍开她的手,有些后悔刚刚说出的那番话。
佟茉雪咽了咽口水,又惊又喜地望着他:「真的?表哥真的要再许诺我一个愿望?」
玄烨摸摸她的头髮,站起身来,顺手将帕子搭在楠木衣架上,又朝东次间的书案走去。
佟茉雪起身追过来,勾着小指,眨巴着眼睛望着他:「一言九鼎哟!」
「朕说的话,自然算数」玄烨看都没看她一眼,拿起桌上她练字摞起来的一迭,讚许道:「不错,笨鸟还挺用功。」
佟茉雪喜气洋洋地托腮望着他:「那字呢,写得怎样?」
玄烨瞥了她一眼,将纸放在一边,「你说呢?」
佟茉雪扁扁嘴,又来这套,鼓励一句,也不会少块肉,小气吧啦的。
她将自己练的那些字,拾掇拾掇,心中郁郁,又拿话激他:「好了,表哥字也看了,就别让宜嫔等……唔……」
她嘟着嘴,话没说完,红唇就被温润甜湿的气息给堵住了。
第76章 宜嫔
佟茉雪拿手去推他, 玄烨反手又将她压在了书案上。
上次的经历,她时不时想起都还会面红耳赤,这下更羞臊了, 小心臟在胸腔里扑通扑通乱跳。
玄烨欺身而上,唇瓣落在她的脖颈上,声音沙哑地喃喃:「朕是皇帝。」
佟茉雪侧着脸, 咕哝:「嗯?那又怎样?」
玄烨贴着她的耳根,艰涩地吐出几个字:「原谅朕,朕给不了你想要的。」
佟茉雪歪蹭着他的脸,腹诽道:你是皇帝,当然能给我想要的。只要别三天两头抽风式恋爱脑, 就是我想要的。
翊坤宫里, 宜嫔身着绯色里衣,半垂着发,独独簪了支金钗, 整个人艷丽夺目。
在等候玄烨莅临的时间里,她对着镜子,犹豫着是簪金钗还是玉簪。
她左等右等,就是没等来皇上, 倒是等来了干清宫的小太监过来传话,说皇上今夜不来翊坤宫了。
郭贵人和那拉贵人听到这个消息,皆鬆了口气,主要先前敬事房的太监将话传得不明不白。
今夜皇上真来了翊坤宫, 若不是宜嫔侍寝,明儿大家面上都不会太好看。现在皇上不来了, 倒少了这桩争宠戏码。
宜嫔这段时间,在后宫里风光无限。虽地位不如别人, 但担着宠妃的名头,任谁也要高看一眼。
哪怕是给皇后请安,皇后也客客气气,不似之前那般冷淡。
但今夜皇上明明都派人通传了要来翊坤宫,却临时不来了,宜嫔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儿,一定要问清楚。
她把玩着手里的白玉簪子,挑眉问道:「干清宫的人可有说皇上今夜在哪里歇息?」
芳菲道:「不曾,那小太监只说皇上有事耽搁,就不过来了。」
宜嫔对着镜子,拿玉簪在头上比划了两下,最后拍在梳妆檯上,因为太用力,簪子骤然折段,碎玉滚落在地。
芳菲急道:「娘娘,您这是……」
宜嫔随手抽了条帕子,擦了擦手心,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怒气:「着人暗中打探,看看今夜皇上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