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堇薇看他一眼,接过来自己吃。
陆嘉钰倚在边上,不看天不看海,半支着脑袋看她,看着看着,他眯起眼,舌尖顶过上颚,眼底漫上热意。她的眼睫颤动一下,唇一张一合,指尖捏着瓷白的勺,或是偶尔看他一眼,每一个动作看起来都像是引|诱。
「看完我们回去?」
他毫无遮掩,坦荡地和她商量。
尤堇薇轻咬了下唇,小声道:「你去把帐篷买下来,我们带走。不是,不带走,回去的路上丢了。」
「这时候知道羞了?」陆嘉钰轻佻地逗她,「刚刚不知道谁、嘶——好了,不说了,我去买。」
老闆听了这要求也纳闷。
这怎么帐篷都要买走,古古怪怪的。
他诚恳道:「这虽然是新帐篷,但不难买。这带回去了还得清理沙子,麻烦的很。」
陆嘉钰:「女朋友认床,睡了一次就得带走。」
老闆一愣,惊奇道:「那住过的酒店,床垫也带走?」
陆嘉钰随口道:「整张床都搬走。」
「……」
买下帐篷,两人离开了观星海岸。
跑车划过深夜,像流星一样闪过落日大道,进入静谧的城区,最后停在胡同口。
副驾驶上,她睡着了。
「啧,小骗子。」
他紧赶慢赶,她倒是睡得香。
隔天一早,尤堇薇去了医院。
尤靳虞在这留了两天,她让他先回家去。
他起先不肯,见她坚持只好回家去,不想让姐姐还要担心他。
病房内,外婆刚吃完早饭。
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外婆,今天怎么样?」尤堇薇握住她微凉的手,轻声道,「我让阿虞先回去了。」
外婆看她一眼,缓声道:「簇簇,陪外婆回邺陵住一段时间吧。我想回去了,想去看看邺陵的秋。」
尤堇薇微怔,好半晌没说话。
「听话,和外婆回家去。」
她反握住她的手,用一股虚弱的力量。
尤堇薇低下头,眼泪直直从眼眶里掉下,重重地坠在老人家垂老褶皱的手背上,那么重,那么轻。
外婆狠下心,强硬道:「不能再让自己陷下去,最后伤心的只有你。外婆是为你好。」
「老太太,可不能动气。」
护工小声劝她。
尤堇薇心口一凉,陡然清醒过来,胡乱擦了擦眼泪,勉强扯出一个笑:「知道了,我答应过妈妈的。」
外婆神色稍缓,拍拍她的手:「回去吧,早点处理完这里的事。」
尤堇薇回到家里,怔怔地发了会儿呆,想起来要给他做粽子糖,出门去了趟农贸市场,回来做了午饭,叫醒阿虞。尤靳虞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把空间留给她一个人。
下午,她认认真真地做了粽子糖。
每一颗都晶莹漂亮,像昨晚夜空的星星。
「哥,撞见什么好事儿了?」
刘轶瞧着陆嘉钰直犯嘀咕,这么笑了一整天了,这不知道在乐什么,还非得坐院子里看着大门。
陆嘉钰:「走开,别挡着我。」
刘轶和他商量:「哥,从邺陵回来你就没上过工,我把公告挂出去了,说你不在,不然他们还得天天来等。这半年一次,不过分吧?」
陆嘉钰今儿心情好,挑着腿应他:「过两天,挑个下午。」
刘轶嘿然一笑:「行。」
五点半,尤堇薇到了。
她像往常一样,和刘轶打了招呼,问了小迷的去处,说又去屋顶上玩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陆嘉钰瞧着,有点不爽,轻啧一声:「我人在这儿,光和别人说话有什么劲儿,过来。」
她的视线悄无声息地掠过来。
像一片雪花,很轻,快要融化了。
陆嘉钰一顿,正准备起身,她却迎面走来,递过来一袋粽子糖,他没接,只是看着她。
她此刻的眼神,陆嘉钰这辈子都无法忘记。
冰凉的,悲伤的。
仿佛院子里的露水一夜结冰,葡萄藤枯萎,残败的枯枝覆盖着雪层,昭示着凛冬将至。
他看见她弯唇笑起来,听她用诚挚而温柔的嗓音轻声说:「半年了,赌局的赢家是你。恭喜,陆公子。」
第40章 认错 「只有一点,分手你想都别想。」……
眼前素白的手上拎着粽子糖。
刚做好的糖还有余热, 甜香的味道瀰漫,在沉寂而冰冷的气氛中显得格格不入。
「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嘉钰扣住她的手腕,喉结滚动。
尤堇薇垂眸看他一瞬不瞬盯着她的眼睛, 鼻尖发酸。
半晌,她移开视线:「我知道了, 你们的赌约。」
陆嘉钰早把这赌约抛在脑后,不过是醉酒时的戏言, 他闻言笑了一下:「我当是什么事惹你生气。那都是玩笑话, 我都没当真。」
他虽然笑着, 眼底却藏着阴鸷。
谁敢把这事儿往她面前捅?
尤堇薇压下泪意, 轻声说:「我当真了。他们说得没错,从一开始你就是玩玩而已,高兴了就想起我, 不高兴了就把我丢在一边。这样一个听话、乖顺、漂亮的女人, 不就是你想要的吗?这个不顺心,可以换下一个。」
「昨天没发脾气,留到现在气我呢?」陆嘉钰被她的话气笑,却拽着她往自己身上拉,语气危险,「这话我就当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