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笙将冒着热气的盆端到正堂,摆在萧翊脚边。
与书道:「楚姑娘,我来。」
萧翊瞥了他一眼,示意与书退下,他没吩咐下令不要随意开口上前帮忙。
与书禁声,退回原位。
萧翊抬眸望向楚笙,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自己踹的自己负责,楚笙蹲下挽起他裤腿,帕子沾了水,就要落在他腿上。
「楚姑娘,水烫!当心些……」与书焦急不已,在萧翊的目光下闭上嘴。
熏洗本就是趁热,萧翊既然受不得烫,楚笙及时收手,将他腿架盆上先熏蒸。
水汽滚烫,扑在肌肤上有些许烫,但尚能忍受,萧翊不动声色,靠在椅背上。
熏洗尚能退一步,待药水凉些了再给萧翊用,但外敷不行,楚笙拧了帕子盖在萧翊伤处,萧翊抓着椅子,他看向楚笙的手,「不烫手?」
楚笙:「还好。」
不一会,帕子不冒热气了,楚笙将其取下浸水重新敷他腿上。
萧翊鬓角冒出热汗,抓着椅子不动声色。
与书伸着头在一旁看,几次想开口让楚笙小心些,太子金尊玉贵,哪禁得住这么折腾,但太子殿下本人都没觉着不适,他再担心也不敢多话。
外敷完毕,虽热出了汗,可萧翊觉着腿上伤处当真舒服了许多,痛感没那么明显了。
楚笙净手,端来温热的药碗,「喝药。」
萧翊喝了药,「水。」
楚笙便去倒了杯水来,萧翊漱口去掉口中苦涩的药味,再次看向楚笙,「蜜饯。」
楚笙:「???」
楚笙怀疑是自己听错了,萧翊要吃什么?蜜饯?他以为他是小可吗?
「没有。」楚笙道,她又不吃,没有。
萧翊垂眸,目光落在腿上伤处,「我这伤……」
楚笙:「…………」
自己踢的,自己承担,楚笙道:「我去买。」说罢,旋风一般出了许府。
直到看不见她身影,萧翊看向立在一旁的与书,与书接受到示意,快速去了趟书房,而后回来,带来蜜饯,萧翊吃了一块甜了口,嘴里苦涩的滋味才算全部消散。
萧翊抬手,与书将蜜饯收了放好,「主子,要去书房吗?属下背您去。」
「不去。」萧翊道,等楚笙回来,与书把事都做了,楚笙做什么。
楚笙去得快,回得也快,很快便提了包蜜饯回来,「吃吧。」
萧翊展开看了眼,「罢了,不合口味。」
楚笙:「…………」拳头硬了。
与书瞥见她冷下的神色,一时不知是该躲开还是该誓死保护殿下。
萧翊全然不受影响,「倒杯水来。」
楚笙默念三遍『他伤是我踢的』,不太起作用,又换作『他是云皎大伯哥,不能喜事变丧事』,心平气和的去倒了杯茶水来。
萧翊:「茶有些凉了。」
楚笙静静看着他,静待下文。
与书神情戒备,若是带刀在身,已经拔刀了。
萧翊:「恰好我有些热,凉茶刚好。」
与书暗暗吐出一口气,高悬的心臟落地。
萧翊:「我要去书房。」
楚笙取来靠在一旁的拐杖,递给萧翊。
萧翊不接,「我不用拐杖。」
楚笙微微蹙眉,不用拐杖,难道要和萧朔似的,背他?
楚笙见他在书房处理过事儿,他能在书房呆半天不出来,背就背吧,萧翊去了书房她就安静了。
「行,那我背你。」楚笙扶他站起来,站到他身前,让他上来。
萧翊垂眸,看着眼前身量才到他肩膀的人,到底不会真让她背。
楚笙没等到他上来,转身看向他,不要背?楚笙思量了好一会才迟疑道:「……不然换作抱你?」
萧翊:「…………」这倒是大可不必。
与书偷偷瞟了眼萧翊神色,默默缩小存在感,免得太子殿下心里不如意,觉得他听到这番话有损威严,对他下手。
萧翊:「与书,背过身去。」
与书赶紧转身看墙,他什么也不知道。
萧翊伸手,「拐杖拿来。」
楚笙觉得他可真奇怪,一会要一会不要。
萧翊柱着拐杖,一步一蹦,缓缓往书房而去。
楚笙:「…………」
楚笙看了眼背过身面壁的与书,走近他,声音压得极低,「你主子一直这么……要脸?」
与书:「楚姑娘,慎言。」
楚笙走到萧翊前面去,替他推开书房门,迎他进去,扶他坐下。
拐杖靠在书架旁,萧翊一眼就能瞧见,看着就碍眼,萧翊道:「拐杖放远些。」
楚笙把拐杖放至门外,足够远了吧。
萧翊入了书房,楚笙以为这算完了,不曾想这并没完,萧翊有的是事儿来折腾人。
萧翊:「研墨。」
楚笙加水磨墨,她学写毛笔字时跟云皎学的,磨的还算像模像样。
萧翊这才不要她守着了,让她去外间,「有事我会唤你。」
楚笙本想离开,但他这句话就是防着她开溜,楚笙只得候在外间。
一上午,萧翊要端茶倒水,要研墨洗砚台,楚笙脸上冷淡的神色已快绷不住,抑制不住要翻白眼的衝动。
萧翊怎么那么多事儿?
楚笙此刻深觉萧朔说得没错,萧翊就是矫情。